113| 4.10

太子的動作定格了半響,才翻身下馬,疾步衝到晉王身邊。

「二皇弟。」

晉王倒在那處,俊目緊閉,灰頭土臉,不聞聲息。

場中出現了一隊禁軍護衛,飛奔而至,把晉王小心翼翼抬到中間看臺下的陰影處,許貴妃這才提著裙襬撲了過去,熙帝和蕭皇后也尾隨而至。

「晉兒你可不要嚇母妃啊!太醫呢,快來看看。」

圍著的人群中擠進來一個冠帶歪斜的老太醫,他先是看看了晉王的身體情況,才從藥箱中拿出一枚金針輕扎其人中。

頃刻,晉王便醒了過來,人醒了似乎還有點迷糊,直到聽到許貴妃哭聲,眼神才清明起來。

「母妃,我沒事……」

「怎麼沒事,人都暈了還沒事,甩出去那麼遠。太醫,快看看哪處有傷。」

「孤王的腿……」

經過太醫檢視,晉王臉上擦傷一大片,腿骨也斷了,其他各處的傷都不嚴重。至於腿傷,還要看傷的怎樣,不嚴重的話,傷筋動骨一百天養養就好了,如果嚴重的話,以後可能會落下毛病。

全場譁然,熙帝臉色鐵青,許貴妃哭得痛不欲生。太子慘白著臉立在一旁,嘴裡無措解釋道:「孤沒有想撞他,真的沒有……」

……

一場擊鞠比賽,誰也沒想到會是如此收場。

擊鞠受傷本屬常事,可這群人騎術都不差,又都知道輕重,一般只會小傷,可誰能想到太子會發瘋策馬往晉王身上撞呢?

晉王被抬到淳鸞宮去讓太醫診治去了,熙帝連看都未看太子一眼,直接拂袖而去。

在場的王公大臣們都知道,這下太子處境堪憂了。

晉王腿無事還好,如若有事那可是在陛下心底插了一根永遠都拔出不了的刺。時時刻刻都能讓陛下想起,太子究竟有多麼的不賢沒有容人之量,僅僅因為一場小小的擊鞠,就能視兄弟的性命為無物。

太醫院大半太醫都被招到了淳鸞宮,診斷的結果是,晉王的腿上要看恢復如何,恢復的好,自是沒有問題,恢復的不好,多多少少會落下毛病。

熙帝不置可否,又招來周太醫診看,得到的結果和其他人差不多。

「父皇,您別怪太子殿下,他、他也不是故意的。」晉王蒼白著臉,躺在那裡虛弱的道。

「你還去關心別人,你要氣死母妃嗎?我的晉兒啊,你這是招誰惹誰了,這腿要出了問題以後該怎麼辦啊……」許貴妃站在一旁直抹眼淚。

「別胡說,這麼多太醫看著,怎麼會落下毛病!」熙帝又對晉王說道:「你好好的養傷,太子那裡父皇會處理的。鄭海全——」

「奴才在。」

「把晉王以前未出宮住的地方收拾出來,等會把晉王挪過去。」

「父皇,兒臣還是回晉王府吧,府裡也能養傷,住在宮裡不大好。」

「有什麼不好的?」

「反正兒臣想回府裡養傷……」

晉王蒼白的臉閃過一抹執拗,闔上眼不再說話。這種行為不會讓熙帝感激到不敬,只會讓他覺得這兒子太懂事了。

熙帝的臉上閃過一抹疲累,道:「既然你想回府,就回府裡好好養著。」

熙帝走後,殿中陷入一片寂靜,許貴妃正想說什麼,有宮人來報,「娘娘,皇后娘娘來探望晉王殿下。」

「不見。」許貴妃面上厲色一閃即過,「告訴她晉王殿下精神不濟歇下了。」

***

「陛下,皇后娘娘去了淳鸞宮,被貴妃娘娘擋在殿外。太子殿下本來想來紫宸殿請罪,被皇后娘娘勒令回了東宮。」

熙帝抬抬手,跪伏在下處的太監便退下了。

「鄭海全,你說這是不是晉王在做戲給朕看?」

一旁的鄭海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讓熙帝看不到他最好,可這種想法就是個奢望,只能開口答道:「奴才、奴才覺得並不像,這晉王殿下在前頭,太子殿下在後面,馬在急速奔跑,他怎麼可能會防備後面有人撞上去。」

這話說得鄭海全心顫不已,可陛下點名問的,他就只能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

熙帝‘嗯’了一聲,「可太子也不該如此明目張膽……」

鄭海全沒再敢說話,抱著浮塵佝僂著腰垂頭站在那裡。

熙帝也琢磨著不像是晉王故意為人,因為在場人都能看到是太子的馬突然加速往晉王的馬上撞。

「那兩匹馬和場地查的結果如何?」

「經過再三勘察,沒有任何問題。」

熙帝不再出聲,臉陰得可怕。

過了好半響,他才道:「太子浮躁無狀,罰閉門讀書一月。」頓了頓,又道:「把那枚祥龍騰雲佩給晉王送去,順便在朕的私庫裡揀些上好適用的藥材一併送去,讓他好好養傷。」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