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那邊抓住了把柄。」
「母妃這個就放心吧,兒臣可不是那個蠢太子。」
許貴妃贊同點頭。
她的兒子自然不是太子可比的,除了身份上差一籌,哪些地方比他差?!不過鹿死誰手還說不定,皇后那個賤人以後定要讓她和她那賤兒子死無葬身之地!
……
中秋佳節,皇宮大擺筵席,君臣共同賞月飲宴。
晉王在筵席上再次大出風頭,先不提孝敬熙帝的賀禮舉世無雙,讓眾人驚歎讓熙帝龍顏大悅,熙帝也是頗多流露出喜愛之意,頻頻賜酒。
與之相反,坐在左上首處的太子,就顯得黯淡多了。
熙帝的表現也頗為耐人尋味,以往這種場合,就算再怎麼喜愛晉王,也會給太子留點面子的,賞了晉王酒,太子就少不了,誇了晉王,太子也會帶上幾句,可這次卻是宛然一副忘記了太子的摸樣。
在場的文武百官王公貴族都是人精,自是看出了端倪,散宴之後私下琢磨暫且不提,宴散之後太子回到東宮便砸了書房裡的東西。
蕭皇后也是滿心焦慮,強撐了一晚上大度的笑終於在回到鳳棲宮後龜裂了。
出宮門的時候,靖國公與成國公剛好撞到了一塊兒。一旁走著的其他人,一見此就遠遠避了開去。
「成國公請。」
成國公看了讓他先行的靖國公一眼,面上掛笑,「還是靖國公先請吧。」
當他不知道這老東西打的什麼主意,前面陛下給了太子臉色,後面他成國公便仗著是晉王的岳家搶了靖國公的道兒,第二日保準會傳到陛下的耳朵裡,然後包括晉王包括他都會落了一個張揚跋扈的名聲。
「還是您先請吧。」
「哎呀,你們倆真是磨磨唧唧的,請來請去幹什麼啊,這麼寬的道兒,你們不走,我可是先走啦。」承恩侯在後面嚷道。
靖國公一讓,他便穿了過去,走了幾步才回頭看成國公,「一起一起。」
成國公暗罵了一聲蠢豬,只得和承恩侯一起走了。
靖國公在後面露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任你機敏狡猾,可架不住有個豬隊友。
許貴妃出身微末,還是封了貴妃以後家裡被封了承恩侯,她親爹承恩侯歷來是個五六不分的主兒,倒也不會幹什麼仗勢欺人的事兒,就是腦袋簡單了點,拖了不少晉王的後腿。
可畢竟是外祖家,也是撇不掉的,為此晉王跟著後面可是收拾了不少爛攤子。
「你可真是個豬啊!」
走到停放馬車的位置,成國公見四下無人才開口罵道。
「又是怎麼了?你別仗著你女兒是我外孫的媳婦就可以罵我啊!」
成國公見承恩侯一臉懵懂樣,恨鐵不成鋼,「陛下剛對晉王另眼相看幾分,這邊就傳出了咱們倆家不給靖國公臉,你覺得陛下會怎麼想?!」
承恩侯一臉懷疑,「有你想得這麼複雜嗎?沒事沒事,咱家女兒可是貴妃,陛下歷來愛重貴妃,無妨的。」
把成國公氣了個仰倒跌,「懶得與你說!」
說完,就上自家馬車走了。
承恩侯又站了半響,還是想不出走個道就能有什麼,隨後也上馬車走了。
宮門處的機鋒當時在一旁圍觀的人不少,很快便在底下流傳開來,熙帝那裡也聽到了風聲,當然也包括蕭皇后和許貴妃那裡。
蕭皇后臉色終於好了一點,許貴妃卻是砸了手邊的茶盞。
可爹是自己爹,能怎麼辦?
許貴妃氣急敗壞的給晉王那邊傳話,還是解釋承恩侯做事不過腦子之類的話,晉王卻是陰了臉,覺得自己處心積慮好不容易勢頭好了一點,就來個拖後腿的。
可事情已經發生了,再說什麼也完了,只能靜觀其變了。
***
出乎大家預料的是,事後熙帝那裡並沒有什麼動靜。
也沒有表現出來對晉王的不滿,或者轉頭給太子長臉什麼的,平靜無波的厲害,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
還是每日都招晉王進宮,偶爾去御書房與他說說話,或者讓晉王帶著全家去陪貴妃,甚至不止一次當著大臣們的面贊晉王學識極高、為人能幹,封地治理非常有道。
這下可是驚起了一片波瀾。
直至有日在淳鸞宮,熙帝突然道貴妃孤單,下令把晉王幾個孩子留在宮裡陪陪貴妃。這並不是件什麼大事,可結合著最近發生的來看,就讓整個皇宮乃至整個朝堂都感覺出一種動靜。
那就是,風向變了。
晉王留在京中已經大半個月了,平日裡晉王一向謹慎,從來不在京中逗留太久,總會呆上半月左右便會自請回封地,可這次卻是沒了動靜。
朝堂上很是平靜,王公貴族那裡也很安靜,人人都在考慮著一個問題——
晉王這次還會自請回封地嗎?
……
「晉王這次會自請回封地嗎?」太子問道。
蕭皇后坐在那裡,難掩眉宇間的煩躁。
「什麼時候咱們要把希望都寄予別人身上了?母后您是堂堂的皇后,孤是當朝太子,居然寄望一個小小的藩王趕緊回封地,不要再給自己添亂?!」
太子這話說得頗為尖銳,至少蕭皇后是被他刺到了,她無力的靠在鳳座上,滿面蒼然。
「母后,兒臣不服啊。兒臣哪兒不如他,為什麼父皇會如此待兒臣!」
太子本就性情暴躁,此時甚至有些歇斯底里了,他在蕭皇后面前不斷踱步著,面容扭曲。
蕭皇后見此趕忙道:「你先別慌,沒事的。藩王不允許在京中久留,再過些日子那邊沒動靜,自會有朝臣上奏的。」
「等等等,永遠都是等,只能被動挨打,兒臣真是厭煩透了。」
「昭兒,此時正是敏感時期,你可千萬得忍住啊。」
太子怎麼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呢,可是就是煩怎麼辦?!
為什麼他堂堂一個太子殿下就得活得如此窩屈!成日里看父皇臉色也就罷,還得忍一個貴婦生得賤兒子!
「昭兒,這個時候,你要是忍不住,那麼這麼多年我與你外公那裡的功夫可就全白費了,還有你自己,你甘心嗎?」
甘心嗎?不,他不甘心!他還期盼著哪一日能徹徹底底把晉王踩在腳底下……
不用期盼,時間很快就要到了。
還有兩年時間……
太子恢復鎮定,面上也恢復一貫的威嚴冷肅。
「母后,兒臣知道了,一定不會讓您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