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好吧,你想什麼大家都清楚,這次來就想和你談點合作。」
「合作?」景王並不訝然,卻很好奇他所說的合作,「什麼合作?」
「我給你一切我能提供的支援,如果到時候你成了,雲州還是我的封地,我會安分守己,還有我娘交給我。」說到這裡的時候,雲王的臉色終於鄭重了起來。
雲王的娘馬才人,至今仍身處深宮。
說起來這個女子也是個可憐人,本是宮中一名宮人,一次熙帝醉酒後幸了她。宮裡像這種被幸了卻沒有名分的女子不知幾凡,可巧就巧在這位馬姓宮人懷了身孕。
按理說懷了皇嗣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可當時宮中那種狀況,正是蕭皇后和許貴妃鬥得正厲害的時候,連李才人這種正兒八經宮中妃嬪懷個孕都提心吊膽的,更不用說馬宮人了。
她也沒那個條件藏,有孕以後,核查清楚,聖上便給了個名分讓她安胎待產。孩子生下後是個皇子,可有一個身份卑賤母族的皇子並不足以為懼。再加上當時皇后和許貴妃戰鬥進入了白熱化,也沒功夫搭理她。
等這邊告一段落,那邊四皇子已經長至五歲,蕭皇后和許貴妃轉頭來看,發現四皇子竟長成了一個惹人厭惡的。
小小年紀就像胖得像座肉山似的,並且膽子極微小,稍微大點聲音就嚇得直躲藏。
這下就更不用畏懼了,兩人心照不宣的滿意。彼時朝堂上與後宮裡議論紛紛,哪怕一個是當今皇后一個是寵冠六宮的貴妃也有些壓制不住,遂聯手壓制並偃旗息鼓,這才有後面的李才人爆出了生下五皇子一事。
認真說來,雲王和景王兩人能夠長這麼大都極其艱難。敬嬪瘋了早逝,馬嬪後因四皇子越長越蠢,惹怒了熙帝被降為才人一直幽居深宮,日子過得也就比個奴才好上那麼一點。
皇子成年雖可就藩封地,但自己的母親卻是帶不出來的。
景王聽完這話久久沒有說話,雲王似乎有些急切了,「你不用怕我騙你,我的名聲已壞,而你卻不一樣。」你只是受了啞疾的累贅,卻根本不是障礙。
後面這句話雲王沒說,但兩人心知肚明。
一個從小膽小懦弱,又蠢笨至極並且怕婦人的皇子,除非是駱氏斷了香火,要不然絕輪不上他去坐那個位置。就算他父皇同意,朝中文武大臣皇親國戚也不會同意。
那種形象太根深蒂固!
雲王有時回想一下,當初是不是毀自己毀得太努力了,弄得自己如今進退兩難。倘若不是如此,他也不會找上景王,自己幹就好了,雖然把握不大。
景王幽幽的看了坐在對面的雲王一眼,似乎想看出他的這種想法是真是假。
「你把賭注,壓在我頭上,還不如去壓晉王。」
這是景王的心裡話,畢竟上輩子可不就是晉王走到最後了嗎?
而云王,下場幾乎和他一無二致,記得他上輩子被幽禁起來的時候,雲王和他的遭遇差不多。
雲王譏諷一笑,「我可沒忘記當初在宮裡的時候,我在他身上吃了多少苦頭,那仇永世難忘,更何況以他那種性格,事後只會過河拆橋。」
「那你又憑什麼信我?」
「你和他不一樣。」
***
你和他不一樣。
出了鎮上馬之後,景王還在想這個問題。
他和晉王到底有何不一樣?
他實在想不出來,後又問了雲王,他卻是死抱著那一句。
景王沒理由去懷疑雲王,兩個成長環境幾乎相似的人,一般都比較瞭解彼此心態的,他知道雲王說的是真話。說白了,他們不過是兩個想求一條生路的人。
更何況,雲王誠意十足……
不管怎樣,如今他手裡的砝碼又多了一些,真沒想到雲王也不是個簡單。
景王曾就著手裡所擁有的做了一個推演,怎麼都覺得自己勝算不大,可要是加上雲王遞過來的,卻是又多了幾分把握。
想著那個是自己‘四哥’的人,景王有些灑然。
其實他還是有些羨慕他的,他還是有孃的,雖然他並不能見到,但怎麼也是有個念想的,而他卻是沒有。
景王腦海裡唯一對母親的形象,就是一個神經兮兮的抱著自己疑神疑鬼的女人……
幸好他還有她,想著呆在家裡的小花兒,他突然便有些歸心似箭了。
***
成安鎮距雲王府的所在之地還是很有些路程的,雲王等人三日後才回到府裡。
甫一踏入王府大門,就見到風聲鶴唳之勢,整個前院幾乎沒有見到人跡,來迎他的王府總管李安身後帶了不少人,一邊走一邊直衝他使眼色。
雲王見此,心中暗叫糟。
「王妃呢?」他乾笑道,做手勢叫起。
李安走到他一旁,恭聲道:「王妃在後院等您呢。」
聽到這個‘等’,雲王腿上一抖,面上卻是哈哈大笑幾聲道:「王妃如此想念孤王啊,孤王這就去看她。」
李安暗中腹誹:是的,想你,想死你了!
一路去了雲錦殿,甫一如殿門,迎面飛來一個不明物體。雲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避過,樣子極其狼狽不說,還摔了個狗吃屎。
只聽得嘭一聲,地動山搖。
「我死了我死了,我不行了……」雲王爬在地上嗚呼哀哉,裝得極其可憐。
殿中奔出一名紅衣女子,見樣貌也就雙十年華,端得是美豔無雙,一雙鳳目斜飛而起,目中寒光隱現。
「好你個駱懷遠,你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居然跑到景州去了,我的話你沒放在心上是不?」
雲王一邊裝死,眼睛一邊瞄殿中,只見與他一起進來的李安縮著脖子站在一旁,一副恨不得找個洞鑽起來的樣子。
個死老太監,肯定是他出賣本王。
李安連連給雲王遞眼色,殿下,不是老奴賣主求榮,實在是王妃也是主子,並且惹不起啊。
「哎呀,我的腿,好疼啊……」
肉球雲王以極其困難的姿勢抱著自己的腿想博取憐憫,可惜人太胖,肚子又太大,手抻了半天,都夠不著腿。
雲王妃嚴嫣才不會上他的當呢,撲了上來對著他就是又擰又掐。
打罵了一會兒,雲王妃才哇得一聲哭了出來。
殿中的人立馬呈鳥散之勢紛紛退下,李安站在一旁直縮脖子。
「你嚇死我了,藩王不允許出封地,被人發現了可是要押解上京的,你還跑到景州去,不怕死在那邊啊。」
雲王艱難的翻過身,坐起來,把她摟在懷裡,苦笑安慰:「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誰知道那個景王是個什麼性子,他要是個兩面三刀背後捅人刀子的小人呢。」
「他沒你說的那麼差。」
「你怎麼就知道?!」
與婦人爭嘴是爭不贏的,雲王只能抱著肚子叫腿疼,「哎喲,我腿好痛啊……」
「真的疼?」嚴嫣狐疑道,臉上還掛著淚珠。
想著剛才那聲巨響,趕忙站了起來叫人把雲王扶起來。
雲王體積大,沒兩三個人是把他從地上扶不起來的。他身上肉多,別看摔得狠,站起來跟沒事人似的,夫妻兩人進了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