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簾帳後面傳來一聲低應,福順手一揚,便有幾名小太監捧著銅盆、熱水、棉帕、青鹽、唾盂與景王今日要穿的衣裳步入。

這些都是提早就準備好的,清晨天還沒亮璟泰殿那邊幾個慣常服侍景王的小太監便帶齊了東西來到西院。所幸這種次數多了,大家倒也習以為常。

拔步床那裡的簾幔一直沒掀開,外面人自是都肅立不動。

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後,一個嬌柔卻略帶嘶啞的聲音徒然響起,「殿下要走了?婢妾服侍您更衣吧。」

「你睡。」

「哦。」

小花躺在床上,人還有些迷糊,見那人穿了褻衣褲準備往外走,忍不住叫了聲,「殿下……」

景王轉過頭,雖是沒說話,但似乎在問她怎麼了。

小花搖搖頭,笑了笑,閉上眼。

想著他應該要走了,沒想到感覺到有人在摸她的頭髮。

小花睜開眼,見那張淡漠至極卻又俊美至極的臉就在眼前,臉上雖是沒有笑,但她可以看出他眼裡有笑,還有一股讓她心窒的溫存。

「你再睡會兒。」

她點點頭,再次閉上眼睛。

告訴自己趕緊睡吧,別胡思亂想,卻忍不住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直到聽到腳步聲離去,小花的眼淚才嘩啦一下流了出來。

「夫人……」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床帳外面響起丁香遲疑的口氣。

小花模糊不清的嗯了一聲。

帳子外面,丁香嘆了口氣。

「夫人,奴婢說句不當聽的話,您這樣自個為難自個,又是何必。」

這些日子對於夫人的表現,丁香一直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想著她年紀小,一時鑽了牛角尖,過些日子就會好了。昨兒個殿下來了,兩人相處很好,昨兒夜裡動靜那麼大,本以為夫人應該是喜氣洋洋的,誰知道她想來問夫人是否起身,卻聽到裡頭壓抑的哭聲。

一瞬間,什麼都明白了,這是鑽死衚衕鑽的更深了。

「丁香,我……」小花在裡頭嗚咽的一句,「……我只是心裡堵得慌……」

丁香一咬牙,說道:「先不說福公公這行為妥當與否,夫人難道忘了府裡還有王妃還有喬側妃並兩位玉夫人嗎?」

小花躺在裡頭,面色蒼白,如遭雷擊。

是啊,她果然是魔怔了。

因為景王這些日子對她的獨寵,因為景王從來不去那幾處,她便痴了,她便覺得那人就是她一個人的。悶著頭,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理會,就當那些都不存在。

可這次璟泰殿裡進人卻讓她懵了,尤其進的人與她相似,又有福順在後面往上推,她思及自己的出處,思及自己是怎麼入了景王的眼,所以她就慌了。

她害怕,她傷心,她覺得心裡堵……其實歸根究底這一切也不過是她的不知足,慌什麼呢,總是會有其他人,世情不歷來如此,就像丁香說的那樣,男人三妻四妾本屬正常,而她,也不過是其中之一。

可,可,為什麼心裡會那麼的不甘願呢,不甘願把他讓給旁人,不願她和他之間的種種被他搬到其他女人身上。

他沒來的這幾日,她面上不顯,實則無不是在瘋狂的想他有了新人……

要不,為什麼不來呢?

他來了,她心裡彆扭,其實更多的則是狂喜。

只是她不願讓他看出來,她甚至想,你為什麼要來呢,好不容易我才能平靜下來,給我些時間,我會變成那種該吃吃該喝喝不自己跟自己過不去的女人。

可是他來了,前些時候那種溫存,突然又來了,一下子把她淹沒了。她迷了頭,花了眼,她恨不得把他藏了起來,誰也不給……

這種情緒是哪怕上輩子的她也不曾有過的,因為很早很早以前,她就知道四少爺不是個良人。

殿下與四少爺是不一樣的,可到底哪裡不一樣,小花也說不出來。

小花仰躺在床上,靜靜的回想著與他的一點一滴……

從一起初的殿內侍候,到他要了她,到她換了屋,他隔些日子會來她屋裡歇一夜,到景王妃作梗她搬來了西院……

哪怕到了西院,他也是記得她的,總會隔三差五的來,那時候她剛到西院內心不安,每次他來了,哪怕他從不與她說話,她也能內心安穩一些……

小花明白自己與景王是怎麼這樣一點點發展起來的,不外乎因為他喜歡她的身子。

上輩子曾被很多人罵過,說她妖媚惑人,盡幹些下三濫的行當勾了四少爺去她屋,可她並不引以為恥。

還記得很久很久以前,那時候自己還小,不知道在哪兒聽到的一句話,‘一個女人在床上都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