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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魚貫去了院子,庭院裡刑凳與刑仗均已備好。

刑凳一條一條,擺放整齊,間距適當,有大力太監手持長一丈三寬一尺厚五寸的刑仗站在一旁,讓周圍的人看著就忍不住要癱軟下去。

這是福順慣用的老把戲,殺雞儆猴。

丁香等人掙扎無用,被強行按在凳子上,便有那大力宮人持杖開打。

景王妃頭髮披散光著腳追到門外,想上前制止卻被幾個宮人抱住,手抻著想抓什麼,哭得傷心欲絕。

「你們放了她們,本王妃命令你們放了她們……」

她的話沒有人理會,整個院子裡就只聽到嘭嘭嘭打人的悶響聲,還有幾聲被堵住的慘叫,福順的聲音在院子裡格外清晰的響起。

「……這下面人當差啊,就是要有眼色。什麼該幹什麼不該幹,都是要心裡有數的。主子想做什麼,那自是可以的。可到後來呀,這些就只能報在奴才身上,所以咱家教你們個乖,主子要做什麼是要勸著些的,要不然無辜枉死可不要怨命……」

福順的聲音陰陽怪氣的厲害,熟知他的人都知道,每次他想殺雞儆猴的時候,就會來上這麼一齣。配合了打人的悶響聲,與慢慢滲出來的鮮血,營造出一股讓人夜裡會夢魘的可怕場景。

齊姑姑每次見到這一幕,就會忍不住的皺眉頭,不過她也就是皺皺眉頭罷了。

眼前的慘狀,福順陰陽怪氣的話語,無不刺激著景王妃的神經末梢,讓她神情逐漸癲狂起來。

「福順,你個老閹貨,你放了她們。本王妃是你的主子,你敢犯上?!」

福順笑得面容可掬,轉身走近她,腰習慣性的半躬頭半垂,態度恭敬。

「王妃您說的沒錯,奴才是個閹人,您是奴才的主子。可殿下也是福順的主子。殿下有命,奴才自是不敢不從。您也不要太過傷心了,也就是幾個奴才,打死了也就打死了,稍後府裡自是會給您補齊的,絕對不會讓您差人侍候。」

態度口氣表情都沒差,說出來的話卻無一不是戳景王妃的心窩子。

奴才跟奴才能是一樣嗎?李嬤嬤和春香幾人不光是她的陪嫁心腹,也是她一直以來陪伴與依靠。

這種寓意是福順所不瞭解的,也可能是瞭解卻故意為之?!

景王妃本就是情緒崩潰臨界點,被這一氣,直接厥了過去。

見景王妃厥了,福順連聲嘖著嘴,心裡感嘆真是可憐啊。

景王妃是可憐,可她怎麼就這麼蠢呢,殿下的態度居然都看不清楚。殿下是不與她計較以前的事,也給了她王妃的體面,但前提是安分守己。

安分守己,懂嗎?

「還不把王妃扶進去躺著,都是些沒眼界的!」

那幾個抱著景王妃的宮人,個個抖索得厲害,七手八腳把景王妃抬了進去。

福順直起腰,緩步走到高高在上的臺階上站著,俯視下方人群。

「咱家告訴你們,都給我警醒些。長春院是王妃的住處不假,可是不要忘了這景王府的主子是殿下。殿下不喜歡這些陰私鬼魅,骯髒手段,所以你們都給我老實些,不老實的可別怪咱家沒警告你們。」

這次福順的動靜頗大,不光讓長春院服侍的宮人齊聚觀刑,還把東西三院各處主子身邊都請來了一個貼身的大宮人。福順的臉面在景王府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又是替景王辦事,旁人自是不想得罪他,都讓身邊的宮人來了。

西院來的是丁香,喬側妃那裡來的是蝶兒,玉嬌玉榮兩位夫人身邊也各來了一名貼身宮人,都在旁邊杵著看呢。

丁香以前在宮裡見過這樣場景,心裡有些不舒服倒也不至於太過狼狽,蝶兒和其他兩人就不行了,看著看著臉色就慘白起來,腿腳發軟癱在了地上。

經常執杖刑的人手裡都是有準的,就像小花當初想的那樣。憑你是想要表面傷重內裡無事,還是表面無事內裡傷重均可,更不用說福順說的是直接杖斃了。

二十多板子下去,幾人就只剩下身體無意識的抽搐了。探手上前試,果然都沒了鼻息。

「福總管,都已經沒氣兒了。」

福順沒有說話,睨了他們一眼。

那幾人頭一低,打了個哆嗦,手下繼續,直至把刑凳打的散架,那人早就血肉模糊,濃稠的血水混著疑是內臟或者肉沫的東西糊了一地。

福順見此,滿意的點點頭,這才揮手讓拖下去。

「瞧這幾個小丫頭嚇得,都沒事吧。」他來到丁香幾人身前,神情極為關切。

殺雞儆猴,儆的可不光是景王妃!

另外幾個都說不出話了,丁香只能垂首答道:「無事。」

「嘖嘖,都趕緊回去吧,咱家也不耽誤你們時間了。」

幾人勉力躬身行禮,腳步凌亂似身後有鬼在追的出了長春院。

福順環視了一圈,眼神落在地面的血漬上。

「你們,把這地面給洗乾淨嘍,這主子住的院子哪能如此汙穢,都用著心點。」又隨手指了一個人說:「你,盯著她們洗。」

「是。」被指的那人,用顫抖到極致的哭腔答道。

……

「滿意了?高興了?總喜歡用這種嚇人的手段!」出了長春院後,齊姑姑才說道。

福順嘿嘿笑了兩聲,摸摸鼻子,「嚇人好啊,可以省事啊,免得那些不安分的出么蛾子,你我多傷神啊。」有個不管事的主子,他們可是要操很多心的。

齊姑姑瞪他一眼,但也知他說的是實情。

「呵呵,殿下一直不動她,咱們也不好下手,這下可是她自己作死,把身邊的人弄了個全軍覆沒。長春院換人,你看著些挑,殿下既然說禁足,那可就把她禁住了。」

「這個道理我自是明白。」

「可惜了花夫人啊,我本想著快有好訊息了呢,被這蠢貨橫插了一槓子。胡良醫那裡可說了需多久方能治好?」

「說是要一年半載。」

福順沒有說話,只是緊皺著眉。

*****

福順與齊姑姑兩人前腳離開,胡良醫後腳便來求見了。

空無一人的殿中,僅有景王與胡良醫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