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珽的面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我真不如他?即便我在海外歷練了這麼多年?」
顧玖放下茶杯,鄭重問道:「在哥哥眼裡,楊季如何?哥哥和他比,孰強孰弱?」
「自然是楊季更強!他文武全才,頗有謀略,我服他!」顧珽很乾脆,武將就是這麼直接。
顧玖輕聲說道:「在我眼裡,楊季能和裴蒙打個平手,但不足以壓制裴蒙。這麼說,哥哥明白了嗎?」
「妹妹的意思是,裴蒙能和楊季比肩,甚至比楊季還要略勝一籌?」
顧珽一臉錯愕。
顧玖說道:「哥哥不必驚訝!裴蒙表面看起來就是個大老粗,實則心細如髮,城府頗深。這些年,裴蒙軍事民政兩手抓,而且都做得不錯。心中沒有韜略的人,絕對沒辦法將軍事民政都做好。他能做好,他就不是一般人。現在哥哥還認為他是個大老粗嗎?」
顧珽腦子有點亂。
「妹妹說的裴蒙,真的是我認識的裴蒙嗎?」
「沒錯,就是你認識的裴蒙。哥哥仔細想一想,裴蒙除了言語粗魯外,可曾犯過蠢?再仔細想一想,哥哥在裴蒙手下當差那些年,裴蒙可有做過錯誤的決定?可曾大敗過?每當遇到臨機應變,他是不是都能迅速做出決定?哥哥,我們不要以貌取人。裴蒙長得粗魯,不代表他腦子也粗魯。」
裴蒙那張臉,外加他說話風格,太具有欺騙性。
他一張嘴,人家就當他是個大佬粗,只會打仗,沒什麼腦子。
實則,人家心思都藏在一張臉下面,誰都看不破。
比起將精明算計都寫在臉上的那些人,裴蒙隱藏得足夠深。
而且裴蒙從不介意,別人將他當成二傻子對待。
這就厲害了!
不在乎虛名,只講實際利益。不拿點真東西出來,休想打動裴蒙。
顧珽抹了一把臉,他腦子還是有點亂,「妹妹想啟用哪位將領?還有誰比我更合適出征西域?」
顧玖笑了笑,「比如顧瑞!」
「他?他是西北大都督,豈能擅離職守。」
「顧瑞不行,還有柱國公府世子……有資格的勳貴,並非只有哥哥一人。他們和哥哥相比,最大的優勢就是,不曾在裴蒙手下當差,心裡頭不虛裴蒙。」
顧珽弱弱地說道:「我也不虛裴蒙。」
「哥哥確定嗎?」顧玖鄭重問道。
顧珽張嘴結舌,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做答。
他真的不虛裴蒙嗎?
其實他心頭也沒底。
畢竟他曾經在裴蒙手下當差十幾年,骨子裡已經習慣了聽從裴蒙的指揮。
顧珽很失落,「這麼說我一點機會都沒有?」
「對!從一開始,陛下就沒有考慮啟用哥哥。」
顧珽滿心沮喪,「那我能做什麼?我不想幹看著,心裡頭難受。」
「哥哥去軍事學院吧。去那裡感受感受,沉澱一番。將來會有機會讓你帶兵出征。」
「真的有機會?」
「一定會有的。」
開疆拓土的步伐不停止,戰爭就不會停止。
所以,一定會有機會再次出征。
顧珽轉眼高興起來,一臉喜笑顏開。
「那我就聽妹妹的。只是我有孝在身,去軍事學院合適嗎?別人肯定會嫌晦氣。」
「當兵的人,上了戰場天天看見死人,哪有什麼晦氣不晦氣。軍事學院不講究這個,哥哥儘管去。」
「多謝妹妹。」
顧珽興高采烈離開曉築。
等他回到府邸,裴蔓看他一臉樂呵,心頭頓時一沉。
她緊張地問道:「娘娘同意你領兵出征?」
「沒有!」
「沒有?那你高興什麼?」裴蔓傻眼,腦子很糊塗。
顧珽特得意地說:「皇后娘娘說了,這次的機會讓給別人。將來的機會給我。」
裴蔓先是一愣,緊接著哈哈一笑。
「娘娘真的這麼說?」
「自然是真的。」
哈哈……
裴蔓樂壞了。
顧珽一定不知道,京城人私下裡都稱呼皇后娘娘為大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