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你就是一頭豬

「真沒想到,竟然有人贊同朝廷朝讀書人收稅。」

聊到這裡,西南來到學子,也知道自己惹人厭惡,於是主動起身離開。

他一個人孤寂得走在大街上。

大街上人煙稠密,人人臉上都洋溢著對美好生活的嚮往。越發襯得他的孤獨寂寞。

「兄臺等一等。」

學子回頭,看著朝他跑來的富家子弟。

「兄臺叫我?」

「正是!不知兄臺如何稱呼?」

「我姓馬!」

「原來是馬兄,我姓胡,胡天佑。剛才在酒樓聽馬兄說起西南那地要修水泥路,一直要修到海邊去?」

「正是!」

「那得修多長的路啊!」胡天佑連連感慨。

馬學子想了想,說道:「少說也有幾千里遠,若是繞路繞得遠一點,上萬裡也是有的。」

胡天佑一聽,心頭震動。

他攬著馬學子的肩膀,「走走走,我們另外找個地方喝酒去。上萬裡的水泥路,這可是大手筆啊!朝廷花這麼多錢修這條路,肯定不能讓他荒廢在哪裡。這麼說,西南那邊要有大動靜。馬兄是當地人,不妨和我詳細說說。」

富家子胡天佑,當年因為一本《楊先生講江陵》,帶著錢和小廝,第一批興沖沖跑到江陵府浪蕩了一圈。

沒想到,叫他找到了商機,在江陵府混了個胡老闆的名頭,賺了不少錢。

理所當然,他在家裡的地位也是水漲船高。

體會到賺錢的快感,以及賺錢帶來的地位轉變,胡天佑做生意的心思越發堅定。

江陵的生意已經進入飽和,沒必要繼續留在那邊。他將江陵的生意交給管事,自己帶著小廝回到京城尋找機會。

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新土地律法,他一直琢磨這件事,卻沒有琢磨出個道道。

少府,他倒是想搭上關係,可是沒這方面的關係,徒呼奈何。

海外,最近不少人提起。他一直猶猶豫豫,拿不定主意。

今兒在酒樓請人吃飯,偶然聽到隔壁坐學子高談闊論,他本來不屑一顧。

直到馬學子提起西南種種,他終於動了心思。

一頓酒的功夫,胡天佑將馬學子肚子裡的貨全陶了出來。

兩日後,胡天佑交代好家裡,帶著錢和小廝管事,一路賓士,前往西南發財。

……

八里鋪收費站。

黎大山經過多年的努力,多次輪崗,終於混到了收費站站長的位置上。

待遇提高一大截,妻兒也跟著沾光。

妻子在休息站做事,兒子也考了收費員,目前在距離八里鋪兩百里外的收費站當差。

一大早,族弟黎小山就來到八里鋪收費站找黎大山求助。

「哥,那個十稅一,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黎大山望著遠處的山頭,今兒天氣好,看得老遠老遠。

他拍拍黎小山的肩膀,「進來說吧。你是怎麼打算?」

「那個,前幾天,四海肉菜的夥計到村子裡收山貨,說起十稅一的事情。哥,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不是叫人給你們帶信了嗎?」

「我還以為哥是哄我們的。」

「哄你個頭!這麼大的事情,我能哄你,你腦子長豬腳上了嗎?報紙上白紙黑字,你自己看看。」

黎大山將前些日子的報紙拍在他面前,「仔細看看,我有沒有哄你。」

黎小山一臉尷尬而不失憨厚的笑,「哥,你知道我不識字。」

「笨死你!十稅一你總認識吧。喏,看清楚,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寫的十稅一。」

「真的啊!」黎小山一臉震驚。

「這麼大的事情能是假的。八月初一開始執行,也沒幾天了。記得啊,要是官府敢在八月初一之前跑到村裡收稅,你別理他們。從八月初一開始,十稅一,這稅少府收。」

「少府是什麼衙門?」

黎小山沒出過遠門,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縣城,其次就是八里鋪。

他又不識字,對外面的世界沒那麼多好奇心。滿足於面朝黃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

少府,對他而言陌生而恐懼。

黎大山哼哼兩聲,很鐵不成鋼。

當初他也想拉拔一下族中兄弟,一旦收費站招人,就叫族裡兄弟去報名培訓。

結果一個二個笨得跟豬一樣,第一輪就被刷了下來。

用管事的話說,天資愚鈍,實在是扶不起來。

黎大山無可奈何,只能說這都是命。

他硬著頭皮,讀書識字,吃了這輩子最大的苦,考取了收費員。

奈何,族中兄弟既沒天資,也沒毅力。

督促了幾回,當事人都不上心,他也就放棄了。

黎大山告訴他,「少府就是皇帝的管家。少府錢莊你總該知道吧,那就是少府的產業。」

說少府錢莊,黎小山一下子就明白過來。

「這麼說十稅一是真的?」

「敢情之前我說那麼多,你是一句沒聽進去。」

黎大山一臉心塞。難怪管事會說黎小山天資愚鈍。這何止是愚,這就是傻子吧。

黎小山笑得憨厚,「哥,你也知道我之前為了逃避賦稅徭役,將僅有的幾畝地都投獻給了張舉人家裡。你能幫我要回來嗎?十稅一,我就自己繳稅,不靠他張舉人。投獻給張舉人,每年少說得給四五成糧食,比官府還狠。」

黎大山呵呵冷笑,「當初就叫你不要投獻,你不聽。現在又來求我幫忙,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我,我,我以後都聽你的。哥,你幫幫我吧。你不幫我,那些田我拿不回來啊。」

「你就是頭豬。錯了,豬都比你聰明。眼看著就要秋收了,這個時候想把田拿回來,對方肯定不會輕易答應。你準備出血吧。」

「哥答應幫我嗎?謝謝哥!只要能把田要回來,出再多血我也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