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去病如釋重負,「微臣服氣!」
顧玖接著說道:「生活秀上面的自黑,過幾天就撤掉。接下來一直到年底,多報道關於草原,以及海外的訊息,鼓勵更多的人將目光投向關外和海外。」
「我聽娘娘的。」黃去病躬身應下。
「聽說你要擴大文青書局,到下面州府開分店?有沒有具體的計劃?」
「已經有了初步的計劃。第一批,選擇了五個上等州府,分別是……目前正在招人,培訓夥計。等到明年開春,就可以執行擴張計劃。」
「甚好!」
談完了正事,顧玖就打發了黃去病。
……
劉御從隔壁小書房走出來。
他臉上含笑,說了句實話,「別人都說母后仁慈,兒子倒是覺著母后下手挺狠的。」
顧玖指著椅子,示意他坐下來,「本宮同你父皇比起來,自然是仁慈無比。」
劉御說道:「年終分紅的三成,可是一筆重金。只因為遊園會上一點小差錯,就罰這麼多錢,下手真的挺狠。」
顧玖哈哈一笑,「你是在替黃去病打包不平嗎?」
「那倒不是!兒子以為,父皇應該借鑑一下母后的辦法,多罰點錢,充盈國庫。光是下詔獄,對那群戰鬥力越來越強的朝臣來說,似乎威懾力已經不夠。若是不抄家,光是下詔獄既達不到震懾人心的目的,還浪費人力財力。唯獨壯大了金吾衛,讓金吾衛的名聲越發臭大街!」
顧玖一邊笑一臉搖頭,「你這是鑽到了錢眼裡面,哪能每一個下詔獄的官員都罰錢。你這個想法很危險,得改正。」
劉御鄭重問道:「母后為何認定兒子的想法很危險?」
顧玖同樣嚴肅說道:「當你一切都向錢看的時候,時日一長,你對待的人和事的態度,就是以錢作為衡量標準。到時候就成了有錢人當官,窮鬼莫來,天下就要大亂。錢是好東西,可是錢也會矇蔽你的雙眼,影響你對事情的判斷,讓你迷失方向。你要警惕這個想法,一日三省。」
「兒子謹記母后的教誨。這麼說來,父皇不罰官員銀錢,是有多方面的考量。」
「那是當然!朝廷法度,豈能以錢衡量。那些被下詔獄的官員,是不是交一筆錢就可以既往不咎?豈非荒唐!罰錢,只能是輔助手段,而非必要手段。」
「兒子明白了!多謝母后教導!」
「說說看,你都明白了什麼?」
「母后罰黃去病重金,主要目的並非為了錢,而是為了敲打他,同時也是為了樹立一個樣板。瞧瞧平陽郡主駙馬犯了錯,都得罰錢修學堂,其他人豈能倖免。」
顧玖笑了起來,滿是讚許,「你說的沒錯,本宮的確有意樹立一個樣板。黃去病身份足夠貴重,平陽郡主駙馬,前任少府家令,文青書局大總管,很醒目。罰他,能起到一個很好的樣板作用。將來你父皇也可以照著這個辦法操作,罰一筆錢,修一座學堂。如此操作,朝臣也沒有理由指責你父皇攬財。畢竟修建學堂,算是功德無量。」
劉御連連點頭,「錢是好東西,卻又被人稱之為銅臭。可見,人們一邊愛錢,一邊又嫌棄錢。想要讓錢變得香一點,讓人無可指摘,最好是和讀書人扯上關係,學堂就是最好的載體。」
「孺子可教!」顧玖讚許地說道。
劉御問道:「母后曾說,要在大周境內推廣初級學堂免費教育,不知何時開始?」
顧玖說道:「就從黃去病開始吧!一個縣一個縣的推廣,一步一步穩紮穩打。本宮要的是,一個學堂建起來後,就能屹立世間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而不是人亡政息。那麼建學堂一事就不能操之過急。
雖然這麼做對其他偏遠地方的孩子不公平,使他們錯過了享受免費教育的機會,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想要推廣免費教育,還要長久堅持下去,就得花時間去摸索,尋找一個可操作的能推廣的模式。
而不是一窩蜂把學堂建起來,後續卻沒有錢持續供養孩子們讀書。學堂一旦荒廢,從上到下,所有人信心都會備受打擊。想要再次重啟這個專案,將變得比現在困難十倍。」
「兒子想去做免費學堂這個專案。」
劉御突然這麼說,顧玖都吃了一驚。
她不由得皺起眉頭,「你確定你想做這個專案?」
「兒子想試一試。」劉御鄭重說道。
顧玖蹙眉,「說說你的想法。」
劉御斟酌了一下,「民生多艱,貧寒學子難有出頭之日,因為從啟蒙就輸給了官宦子弟。兒子查了查官員檔案,不說地方官府,單說朝堂,各部京官,八成官員出身官宦家庭,或是世家大族。
家族力量供養他們讀書,他們出仕做官後,自然要回報家族,這就形成了地方豪強,強者越強,弱者越弱。
即便是楊季楊大人,他家早年雖然貧寒,然而他小時候讀書,同樣享受了家族的供養和人脈關係,方能從啟蒙開始就能拜名師讀書。雖說他和家族劃清了關係,然而楊氏家族依舊可以靠著他的名頭,在當地越來越強,十年後必成一方豪強。
還有周世安周先生,早年他的確貧寒,然而因他出身楚州周氏,就註定他從小就能接受最頂級的教育,看到各種珍藏絕版書籍,還能看到各位文壇大師對經史子集的批註和心得。這是寒門子弟傾盡一生都享受不到的教育資源。」
顧玖點點頭,「剩下兩成官員,又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