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足夠大,桌子擺上,雙方各佔據一邊。
雙方劍拔弩張,火氣十足。
一聲開始,算盤撥動。
啪啪啪……
整個茶室都是撥動算盤的動靜。
吵!
鄧存禮起身,拱拱手,「常公公喝茶,咱家還有公務要忙。」
「一起一起,咱家也有公務要忙。」
常恩也嫌棄茶室太吵,算盤聲吵得頭痛。找個藉口跟著鄧存禮一起出了茶室。
一齣茶室,兩人就聊了起來。
「聽聞山河書院正式擴招術數科學子,為此招生考試特設術數試卷。只要通過術數考試,就能入讀山河書院。」
「一些幾十年的老賬房,竟然也動了到山河書院讀書的心思,跑去考術數科。」
經過多年的發展,山河書院各項科目,逐漸同科舉區分開。
就連招生考試,也是多樣性。
想考科舉,那就專攻科舉。
在某方面擅長,不打算參加科舉,可以專攻某一個學科。
每個月的招生考試,也設了單科入學考試試卷。
「如今的行情,從山河書院畢業的術數科學子,能拿到更高的工錢。老賬房們自然也就動了心思。」
「就連王府賬房,都在報考山河書院。」
「國子監也開設了術數科目,可是報考的人很少。」
「國子監除了科舉,其他科目還沒打出名氣,自然不如山河書院。」
「這次查你們少府的賬目,並非有意為難,而是的確出了問題。」
鄧存禮笑了笑,「咱家知道問題出在那裡,賬目咱家已經平了,你卻揪著不放,是何道理。」
常恩挑眉,「娘娘設審計司,咱家就得盡到職責。」
鄧存禮敲著桌面,「你該清楚,少府是陛下的私庫。陛下動用銀錢,有的時候不方便入賬,只能用其他開銷平賬。你們審計司要是揪著不放,就只能去找娘娘評理。」
「那你私下裡告訴我,這些錢到底去了哪裡?」
鄧存禮遲疑了片刻,「陛下軍武多年,手下兒郎眾多。並非每一個人都能得到提拔重用,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幸運的全須全尾回家。陛下仁義,不曾忘記這些老部下。故而每年會從少府拿出一筆錢,私下裡貼補這群身有殘疾的兵將。另外,經略西涼,除了明面上花出去的錢糧,私下裡還有些必要的開支。這些開支不能出現在賬本上,只能想辦法平賬。」
常恩瞭然一笑,「看賬本上的缺口,西北軍那邊,陛下收買了不少人吧。」
鄧存禮冷笑一聲,「這是機密,被你知曉,你最好管住嘴巴。」
常恩哈哈一笑,「宮裡的規矩,咱家比你清楚。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咱家更清楚。」
「既然清楚,今兒你就不該帶人上門質問少府一季度的賬目。」鄧存禮極為不滿。
常恩說道:「職責所在,咱家也是沒辦法。咱家得對皇后娘娘負責。」
鄧存禮說道:「別以為你心頭想什麼沒人知道。你無非就是懷疑,咱家對皇后娘娘不忠,偷偷瞞著皇后娘娘。咱家可以鄭重告訴你,少府的賬,皇后娘娘一清二楚。錢去了哪裡,皇后娘娘同樣清楚。陛下向來不過問少府賬目,沒有娘娘同意,你認為這麼大筆錢能支出嗎?」
常恩似笑非笑,「這麼說,是咱家誤會了你?」
鄧存禮冷笑一聲,「你知道就好!提醒你手下的賬房,別出去亂說。安西王遲早會同京城裴家聯絡。若是走漏了訊息,傳到安西王耳中,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你以為安西王不知道陛下在西北軍安插了眼線?」
「知道歸知道,但是沒有確鑿證據,安西王也不敢輕動。他初到西涼,根基不穩,還指望著朝廷支援。」
「改明兒咱家到宮裡請安,今日之事,會如實稟報皇后娘娘。」
鄧存禮眉眼不動,「常公公請便。你要作什麼,咱家干涉不了。只請你別壞事。」
常恩笑了起來,「當初咱家接下這個差事的時候,就知道審計司是個招人恨的衙門。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無需鄧公公提醒。告辭!」
「慢走不送。」
因為審計司查賬,少府鬧騰了兩天。
最後不了了之。
張生水走進少府衙門,心頭惴惴不安。
見鬼了!
江南大都督府,他也是去過的,比少府氣派多了,也不曾緊張過。
小吏將他們帶到簽押房。
「大人,幾位礦主到了。」
「請進來吧。」
張生水走進簽押房,抬頭一看,竟然是為宦官。
宦官出任少府官員?
對方目光看過來,他心頭一緊,急忙低頭請安,「草民見過公公!」
「你是張生水,溪州張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