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王郡王好歹要講究一下體面,在人前顧忌著面子,還得防著宮裡猜忌,防著朝臣逮住把柄攻訐。
皇室公主可沒這些顧忌。
隨心所欲,一言不合就抄起傢伙打人,可不是稀奇事。
黃去病擺手,「並非完全因為宗室,主要是兒子不適合待在這個位置上,太累。」
他是個隨性灑脫的人,想法天馬行宮。
他有一顆自由的靈魂,他喜歡徜徉在知識的海洋,他喜歡辦報,出書,再辛苦都不覺著辛苦。
福雅公主蹙眉,明顯不滿,「既然不適合待在這個位置上,那你當初為何要答應皇后娘娘的要求?」
「因為那時候她和陛下需要我的幫助,需要一個值得信任的人坐在少府。我幫她,出於道義和共同的利益。如今大局已定,我也該功成身退。」
黃去病有些疲憊,常年勞心勞力,睡眠不足,讓他心煩氣躁。
這種累,不是身體上的累,而是心理上了累。
心頭太累了,他的心太過疲憊,需要休養調整。
福雅公主機板著臉,問道:「你打定主意了?」
黃去病點點頭,「這個想法自去年就有了,一直到最近才下定決心。」
「本宮可否問一問,是什麼讓你下定了決心?」
黃去病想了想,「西北又要打仗,少府將承擔極大的壓力。兒子想要在正式‘開戰’前,卸下這副重擔。」
「你就沒考慮過本宮的感受?」福雅公主突然感覺很委屈。
黃去病苦笑,「兒子快撐不住了,已經顧不得那麼多。」
福雅公主冷哼一聲,「你沒有有想過,皇后娘娘能同意在這個時候辭官嗎?還有,你這個時候撂挑子,皇后娘娘若是對你不滿,能讓你迴文青書局嗎?」
黃去病笑了,「母親不瞭解皇后娘娘。」
「但是我瞭解皇后。」福雅公主擲地有聲,「歷朝歷代的皇后,可沒好人。」
「也不全都是壞人。」黃去病辯解。
「只有利益,無關對錯。你這個時候撂挑子,皇后和陛下去哪裡找合適的人選替代你?」
「皇后娘娘手中人才濟濟,定有更適合的人選。」
「荒謬。」
「母親就讓兒子任性一回吧。」
福雅公主怒氣升騰,卻又發作不得。
她怕將黃去病逼迫太緊,會讓他犯病。
「你自己去和皇后娘娘說,本宮不管你。皇后娘娘要罰你,我也不會替你求情。」
「謝謝母親。」黃去病喜笑顏開。
福雅公主揮著手臂,十分嫌棄地說道:「滾滾滾,看見你本宮就心口痛。」
黃去病愉快地跑了,找到父親大人黃駙馬,讓黃駙馬去安慰安慰母親大人。
黃駙馬躲之不及,「不去,不去。你母親火氣沒消之前,堅決不去。」
他又不是炮灰,沒道理上趕著找抽。
到最後,黃駙馬不去也得去。
因為福雅公主派人來請他,他不得不去。
……
黃去病進宮求見皇后娘娘,順利的被請進長安宮。
「來了啊!坐著說話吧。」
顧玖態度很隨意,大家這麼熟了,繁文縟節不必講究。
黃去病還是堅守禮節,先請安再坐下。
「這個時候面見本宮,是有什麼事嗎?」顧玖隨口問道。
黃去病輕咳一聲,事到臨頭,他有些心虛膽怯。
顧玖挑眉,「這麼為難?」
黃去病斗膽說道:「啟稟皇后娘娘,微臣想要辭去少府家令一職。」
說完,他就默默等著審判。
靜默!
書房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咚咚咚……
顧玖輕輕敲擊桌面,一下接著一下,彷彿千斤重錘敲打在黃去病心頭。
良久,她才問道:「能否告訴本宮,為何要辭去少府家令一職。你在這個位置上坐得挺好的。」
黃去病咬咬牙,實話實說,「太累!微臣的性子,本就不合適擔任少府家令。如今大局已定,微臣以為是時候功成身退。」
顧玖挑眉,「這像是你會說的話。辭官後,有什麼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