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禮矢口否認。
所有的事情他都交代了,唯獨在殺妻一事上死都不肯承認。
顧玖不慌不忙,「你知不知道當年在你謝氏面前說漏嘴,謝氏偷偷做了什麼事情?」
「她幹了什麼?她是不是又詆譭老夫?」
顧玖從衣袖裡拿出手絹放在桌上。
疊起來的手絹一層層展開,最終一截藥材露出了真面目。
「謝氏很有心機,她從母親的那份藥材裡面偷偷撿了一根,一直小心儲存。此藥材本宮已經命人驗過,上面殘留些許砒霜。」
「她陷害老夫!」顧知禮大叫道,撲倒桌上,想要毀掉藥材。
顧珽猛地站起來,提著顧知禮的衣領,將他放回位置上。
「父親莫要妄動。」他提醒道。
顧知禮一個勁的喘氣,汗水浸透了衣衫。
他慌亂,暴躁,「汙衊,全都是汙衊!鬼知道這藥材是從哪裡來的,很可能她就是故意陷害老夫。」
顧玖似笑非笑,「母親死後,父親興奮激動,甚至喝酒慶祝,作何解釋?」
「絕無此事!」顧知禮揮著手臂,「我不知道你從哪裡聽來的胡言亂語,全都是假的,假的。」
「可是蘇家小堂妹是真的。小廝顧從的死也是真的。」
顧知禮發出毫無意義的嘶吼,像是野獸一樣。
他一拳頭砸在桌上,茶杯跳起來。
顧玖輕飄飄地說道:「當年的知情者還沒死絕,真相總會查明。你是要親口交代,還是讓本宮從別處得知真相?」
「你恨老夫嗎?你還認得老夫是你的父親嗎?」顧知禮質問顧玖。
顧玖淡然一笑,「談親情之前,父親何不將真相吐露出來。」
「她已經死了,你見都沒見過她。你現在做的這些,有什麼意義?一個死了幾十年的人,能比活人重要?能比家族名譽重要?」
啪!
顧玖拍著桌子,動作看起來很輕,只發出一點點響動。
卻毫無意外壓制了顧知禮的怒火。
顧知禮像是被勒緊脖頸的老鼠,說不出一個字。
顧玖輕聲說道:「本宮只想知道真相。至於家族聲譽,本宮自會維護。」
顧知禮頹然坐下,如喪考妣。
「你這是把我往死裡逼啊!」
「你是敢做不敢當嗎?」顧玖問道。
顧知禮面色灰白,端起茶杯灌了一口,牙齒在打架,差點咬著舌頭。
「她很固執,決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要不是因為懷孕需要保胎,她早就同我翻了臉。」
顧知禮輕聲訴說當年的事情。
顧玖提醒他:「繼續!」
顧知禮苦笑一聲,「她很聰明,蘇家小堂妹失蹤,蘇家出事,她通過蛛絲馬跡就猜出了真相。她揚言要毀了我,要毀了顧家。」
「她說的是氣話嗎?」
「可能是吧。反正我看她極不順眼,像個瘋婆子。」
顧玖眉頭微蹙,「是什麼讓你下定了決心害她性命。」
顧知禮扭頭,第一次正視顧玖的目光,「她生下你,體虛,要靜養。我去看過她一回,她很虛弱,可她的眼神特別犀利冷酷,這一點你和她特別像。那時候,蘇家已經被驅趕出京城,蘇家徹底敗落。她問我,問我……」
「問你什麼?」
「她是個瘋子,她竟然問我下一步是不是要殺了她?她還說她身體很虛弱,只需一點點砒霜就能要她的命。」
「你胡說!」顧珽怒斥,「母親絕不可能說出這種話,你分明是在替自己開脫。」
顧玖蹙眉,擺手示意顧珽安靜。
她盯著顧知禮,「你的意思是,母親誘使你殺她?」
「我沒有說謊!」顧知禮喊道:「事到如今,我還有必要說謊嗎?她真的是個瘋子啊,她真的告訴我只需一點點砒霜就能要她的命。要不是她提醒,我怎麼可能想到用砒霜。按照我的想法,趕走她身邊的丫鬟婆子,只需疏於照顧,以她的身體很快就會沒命。」
「你們談話的時候,可有下人在場?」
顧知禮連連搖頭,「沒有下人在場。」
「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什麼要誘使你殺她。」
「她不想活了。而且她的身體毀了,就算精心調養也就是一兩年事情。她就是害我,分明是她算計我,我是無心的啊。」
顧知禮捂著臉痛哭失聲。
顧珽激動,「妹妹,你不會真的相信他的話吧。他是在汙衊母親。母親怎麼可能捨得放棄我們,一心求死。」
顧玖抬頭,一聲嘆息,「她是在求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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