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父親啊!你為什麼對我像對待仇人一樣狠毒?我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我還給你準備了四萬兩嫁妝,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他痛哭流涕,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顧玖冷漠地看著他,「確定要將時間浪費掉嗎?今兒我來,只問母親過世一事。你一直避而不談此事,莫非是做賊心虛。」
「不是的!我是被冤枉的,我什麼都沒做。」
「蘇家小堂妹到底怎麼回事?」顧玖不理會他的辯解,只問核心問題。
顧知禮憤怒道:「那就是個小蕩婦,故意勾引我,想進門取代你母親的地位。」
「放屁!蘇家書香門第,怎麼可能……」顧珽氣得跳腳。
「蘇家的確是書香門第,不過那是蘇家嫡支。至於蘇家的旁支,就是一群破落戶,靠著嫡支討生活,都是見錢眼開的主。當年老夫身為侯府公子,不少小姑娘都愛往老夫身上湊。」
顧知禮打斷顧珽的話,在他眼裡顧珽就是個沒腦子的莽夫。
顧玖敲敲桌子,提醒二人不要爭吵。
她問道:「你的意思是,蘇家小堂妹主動接近你?」
「對啊!然後你母親知道了,衝我發火,說我招蜂引蝶,侮辱她,不尊重她云云。我和她說不到一塊,懶得聽她嘮叨,好長一段時間都沒理她。」
「後來呢,你和蘇家小堂妹私下裡還有來往嗎?」顧玖冷靜地問道。
「那個,就,就,就私下裡來往了幾次。後來小堂妹一家被蘇家嫡支趕出了京城,就斷了來往。」
顧玖挑眉冷笑,「據本宮所知,蘇家小堂妹突然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可不是你說的被趕出了京城。」
「你不相信我,竟然相信一個下人?」顧知禮一臉受到傷害冤枉的憤怒表情。
啪!
顧玖一巴掌拍在桌上,厲聲說道:「蘇家人沒死絕,當年的事情你也瞞不住。」
顧知禮頹然一倒,渾身的精氣神彷彿被抽乾了。
「說吧,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顧玖聲音很輕,卻有泰山壓頂之勢。
顧知禮最後的反抗,被她無情鎮壓。
他嘆了一聲,抹了一把臉,「此事說來話長。」
「今兒本宮有時間,你可以慢慢說。」
「蘇家老爺子,也就是你外祖父,是個硬骨頭,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很多人都看他不順眼,想要弄他下去,免得他在朝中礙眼。當時有人找到我,讓我想辦法找出蘇老爺子的破綻。」
「你答應了?」
顧知禮重重點頭。
顧玖蹙眉,「為何答應?蘇家是你妻族,害了蘇家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有把柄在別人手中啊。」顧知禮憤怒嘶吼,顯得十分痛苦。
顧玖冷笑一聲,「恐怕不止這個原因吧。據本宮所知,你和母親的婚事,非你所願。成親後,你們夫妻關係一直不睦。我問你,在蘇家落難之前,你有沒有產生過殺妻的念頭?」
「你你你,這是人話嗎?我是你父親!」顧知禮怒吼,面孔猙獰。
顧玖嗤笑,「看來是有的。」
「沒有!我沒有,你別冤枉我。」
啪!
顧玖拍著桌子,「繼續說回蘇家,誰威脅你?你又幹了什麼?」
「我不知道誰威脅我,對方一直沒露面。」
「拿什麼威脅你?」
「我我我,我喝醉酒大罵武宗開耀帝,被人聽了去。還寫了譏諷開耀帝的詩詞。還還還,還偷偷動過宗室貴女。」
顧知禮這輩子果然是死在女人身上。
武宗開耀帝,動輒以腹誹罪名處置官員。顧知禮又是罵,又是寫譏諷詩詞,還動了宗室貴女,難怪會受人擺佈。
只能說年輕時候的顧知禮,也是個憤青,嘴巴上沒把門,該說不該說全都往外吐。
更蠢的是,還留下了書面證據。
他怕死!
有人威脅他,以他怕死的性格肯定會選擇就範,一點猶豫都沒有。
「你做了什麼?」顧玖繼續問道。
顧知禮猶猶豫豫,像是難以啟齒。
顧玖嗤笑道:「事到如今,還有什麼不能說?」
顧知禮眼神飄忽,很心虛,「蘇家小堂妹貼上來,想做我的妾室,我就順水推舟,用她刺激你母親。你母親果然動怒,受不了跑回孃家。我答應你母親和小堂妹斷了關係,私下裡則和她一直保持來往。因我數次上蘇家賠罪,蘇老爺子對我有所改觀。於是我就利用蘇老爺子的信任,製造了一起事故。」
「什麼事故?」
顧知禮捂著臉,難以啟齒,很難堪。
即便事情過去了多年,他也不願意提起。
「到底什麼事故?你到底做了什麼?」
顧玖大怒。
她預感到,顧知禮做的事情,同蘇家的敗落,蘇氏的過世,有著直接的關係。
顧知禮哽咽數聲,一直埋著頭不肯說話。
砰!
顧玖抄起茶杯,直接砸在地上。
「說!」
只有一個字,卻如千斤巨錘,重重砸在顧知禮的心頭。
一大把年紀的他,頭髮已經花白,此刻卻像個委屈的小孩,哭得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