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玖來得正是時候。
無論顧玖的目的是什麼,只要有個人和她說說話,解解悶,她就滿足了。
顧玖得到了有史以來,來自裴太后最熱情的歡迎。
看著裴太后臉上熱情的笑容,笑得褶子都有了,心頭一突,下意識想要離開。
「皇后來了啊!快快快,快進來坐。」
顧玖輕咳一聲,面對如此熱情的裴太后,還真的有點不習慣。
「兒媳拜見母后!」
「免禮!一家人,不用如此多禮。」
裴太后樂呵呵的,此刻她看顧玖,怎麼看都覺著順眼。
長得真好啊。
瞧這眉眼,這鼻子,這嘴唇,就沒見過比顧玖長得更好的女人。
一看就是旺夫相。
裴太后目光太過火熱,顧玖尷尬一笑,「沒茶水喝嗎?」
「對對對,瞧本宮這腦子。來人,上茶!」裴太后樂呵呵的,「你和陛下都還好吧?」
「多謝母后關心,兒媳一切安好。陛下政務繁忙,最近睡得不太安穩。」
「哎,這人啊,做了皇帝,要操心的事情的太多。你告訴他,千萬保重身體。」
「兒媳一定將母后的話帶給陛下。」
「太好了!這些日子,本宮一直惦記著你們,擔心你們心頭不敞快。哎,也是本宮糊塗,竟被人利用,傷害了陛下。本宮悔不當初啊!」
裴太后說哭就哭,話音一落,就開始抹起眼淚。
顧玖輕咳一聲,「兒媳今兒過來,是想和母后隨便聊聊。」
「對對對,隨便聊聊家常。你該經常過來,本宮這裡敞開了大門歡迎你。」
顧玖抿唇一笑,「多謝母后慈愛。之前的事情,陛下極為震怒,已經令金吾衛處置了一批官員以及內侍。宮裡各處宮人,也進行了撤換。」
「是該嚴懲那些作亂的亂臣賊子!」裴太后義憤填膺,「竟然敢衝入未央宮,強行將本宮帶到金鑾殿,陷陛下於不利境地,該死!若是本宮早知他們的計劃,無論如何也不會叫他們得逞。」
「母后一片慈母心腸,陛下知道了,心中定感安慰。」顧玖隨口捧了一句。
裴太后抹著眼淚,哭訴道:「陛下自小就過得辛苦,本宮十分心疼他。奈何本宮笨嘴拙舌,總是好心辦壞事,致使我們母子之間誤會越來越深。但是本宮關心他愛護他的心意,從未改變過。」
「兒媳明白。」
裴太后望著顧玖,「那,陛下到底怎麼打算?」
「母后指的是哪方面?」
裝傻!
一定是裝傻!
裴太后如今底氣不足,不敢對顧玖甩臉子。
她小心翼翼地說道:「陛下有沒有說過本宮將來的事情?還有裴家?」
「哦!」
顧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別光是「哦」啊。
趕緊說正事。
裴太后以眼神催促顧玖。
顧玖端起茶杯,輕聲問道:「太后想要一個什麼樣的結果?」
「本宮?」
顧玖鄭重點頭,「兒媳特意來和母后閒聊,母后不妨直抒胸臆。」
裴太后開始重視這個問題。
她想要的太多太多,卻不能說出口。
「本宮就想好好當個太后,安享晚年。每天有人陪在本宮身邊說話逗趣,打發時間。時不時的讓命婦進宮給本宮請安,講一講京城的新鮮事。」
顧玖含笑說道:「母后的要求不算高。」
裴太后理所當然往自己臉上貼金,「本宮向來懂得知足常樂的道理。本宮一大把年紀,還爭什麼爭啊,看著你們好好的,本宮就已經心滿意足。」
顧玖說道:「母后的想法,兒媳已經知道。兒媳會如實轉告陛下。」
「你一定要告訴陛下,本宮絕沒有干涉他的意思。再說了,本宮即便有心也是無力。」
裴太后一再強調,她對劉詔的皇位不會有任何威脅。
顧玖聽著,並不表態。
聊的時間一長,裴太后的話也多了起來。
嘮嘮叨叨,憶往昔!
成宗文德帝過世,她才知道她錯過了什麼。
如今只能夾起尾巴做人,做個‘無害’的太后。
「……本宮耳目閉塞,那些內侍衝進來,打傷本宮的人,拖著本宮就往外面跑,本宮差點被他們害死!當時本宮還以為宮裡出了大事,趕著出宮逃命。那想到那些人竟然是衝著陛下而去,利用本宮傷害陛下,真是該死!皇后啊,這事和裴家毫無關係,裴家最懂明哲保身的道理,萬萬不會參與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萬望你能勸解陛下,切莫遷怒裴家。」
顧玖輕聲說道:「怕是已經晚了!」
裴太后捂著心口,受到驚嚇的模樣。
她肝膽俱裂,戰戰兢兢,「難道陛下已經將裴家給……」
「金吾衛奉命將裴家下了詔獄。」
呼!
裴太后終於撥出心頭那口吊命的氣,沒有殺頭就好。
被下詔獄,當然也不是什麼好事。不過好歹還有轉圜的餘地。
她急忙問道:「陛下有沒有說要如何處置裴家?」
顧玖鄭重說道:「裴家的命運,一直握在母后手中。裴家是死是活,全在母后的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