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知道,本宮從未想過讓伯爺交出兵權。善戰者就該永遠站在戰場上,死也要該死在戰場上,而不是渾渾噩噩,被酒色掏空身體。那是善戰者的悲哀,也是朝廷的損失。」
意外!
大大的意外!
難道這就是西北軍的轉機嗎?
竇先生小心翼翼地問道:「娘娘支援魯侯伯爺繼續掌握西北軍?」
顧玖笑了笑,說道:「魯侯父子可以繼續統領西北軍,但是不能在西北。」
這話聽不懂。
西北軍不在西北,能去哪裡?
「西涼是個什麼樣的地方?」顧玖突然問道。
在場三人,唯有竇先生去過西涼王城。
他斟酌著說道:「西涼王城富庶,但是西涼百姓貧苦。」
「本宮聽人說,西涼以西的地方,有廣袤的土地,有幾十個上百個國家民族部落。西北以西再往南的地方,聽說當地貴族,用黃金鋪地,用黃金裝飾房屋樓宇。那裡遍地黃金,金礦就裸露在地表,隨意開採。」
「當真有這樣的地方?微臣倒是沒聽說過。」竇先生一臉驚奇的模樣。
顧玖笑著說道:「聽聞那個地方叫做身毒。」
「身毒?」竇先生腦子急轉,「微臣似乎在某本雜記上面見過對身毒的描述,果真遍地黃金?」
「找到他們的王城,你會發現整個城都是黃金打造。更要緊的是,民溫順,只要推翻王族,民眾就會甘心臣服新的主人。」
竇先生激動起來,「微臣回去就查詢有關身毒的資料。」
鋪墊基本完成,顧玖看著裴蒙,「伯爺有何想法?」
裴蒙面容嚴肅,「娘娘說了這麼多,一定有深意。請娘娘明言。」
顧玖拍拍巴掌,很快許有四拿著一張輿圖來到花廳。
將輿圖掛在活動木板上,四角固定。
整個大周,整個西域,輿圖上一目瞭然。
竇先生眼睛都直了。
裴蒙猛地站起來,衝到輿圖前。
「朝廷竟然有如此清晰的輿圖?竟然還包括了西域。」
顧玖滿臉驕傲,「商隊在西涼王城經營多年,不辭辛苦,終於繪製出西域一帶的地形圖。並且歷盡千辛萬苦才帶回來。」
裴蒙咬牙切齒,他就知道,當年顧皇后選擇同西北軍合作,目的不單純。
竟然暗戳戳的派人混跡商隊中,偷偷繪製了一張西域地圖。
裴懞直言問道,「北榮出兵南下,緊接著西涼也跟著出兵,此事是否娘娘手筆?」
「非也!本宮雖然能判斷出大致的局勢,卻無法影響北榮王庭以及西涼王的決定。伯爺太高估本宮。」
「娘娘太過謙虛!無望禿驢,可是一顆合格的棋子。娘娘若有吩咐,他必定不打折扣的執行。」
「本宮代無望大師感謝伯爺的看重。西涼出兵,早有跡象。那些年,通過貿易,我們從西涼掠取了大量的錢財。西涼有志之士,早已經意識到大周乃是豺狼虎豹,必須割裂同大周的貿易關係。北榮出兵南下,西涼主戰派趁機上位,西涼出兵配合北榮是遲早的事情。此番局勢,想來魯侯同竇先生早有預料,故而西北軍才能及時出兵阻擋西涼同北榮匯合。」
裴蒙哈哈一笑,「巾幗不讓鬚眉,臣甘拜下風。」
顧玖擺手,「本宮只是馬後炮,比不上你們父子身處局中,卻又能看清整個局面。」
竇先生盯著輿圖琢磨了許久,「娘娘是想讓西北軍繼續往西?」
顧玖站起來,走到輿圖前。
「世人都說魯侯父子狼子野心,總有一天和朝廷軍隊有一戰。無論結果如何,對大周來說都是一場劫難。想必魯侯同伯爺也已經做好了同朝廷開戰的準備,本宮沒說錯吧。」
裴蒙沉默,一言不發。
竇先生冷汗直冒,蒼白地解釋,「誤會,全都是誤會。娘娘可不能聽信小人之言。」
顧玖挑眉一笑,「沒有人會心甘情願將手中的權柄交出來,本宮理解。西北軍乃是朝廷心腹大患,令幾代帝王夜不能寐。繼續這麼下去,以西北軍的強勢,終有一天要走上割據西北的那一步。所以,本宮寫信約談,就是為了避免事態發展到這一步。」
裴蒙厲聲質問:「如何避免?讓我們父子乖乖交出兵權,回京養老。朝廷趁機肢解西北軍,殺我們父子的心腹將領?」
「此乃下策!」
顧玖鄭重說道:「只有沒腦子,雙眼只知道盯著一畝三分地的愚蠢朝臣,才會採取伯爺說的那些手段。一步步逼迫,但凡有血性的人,都會抄起武器造反。幾代王朝,多多少少都遇到了相似的問題。
最終結果,無一例外削弱了王朝的國力,王朝由盛到衰,最終覆滅。新的王朝建立,繼續走前朝老路,週而復始,似乎找不出第二條出路。然而本宮不信邪,本宮同陛下多年籌謀,終於為大周王朝找出了第二條路,也是西北軍得以倖存的路。」
「什麼路?」竇先生替裴蒙問出今日談話的核心。
顧玖指著輿圖上西域一帶,「朝廷出錢出糧出武器,西北軍滅西涼那一天,就是朝廷封魯侯為王的那一天。裂土封王,便是你們父子和西北軍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