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軍人,領兵出戰,殺人盈野,他怎麼不敢殺人?」顧玫厲聲呵斥,「你當軍人是幹什麼的。軍人不敢殺人,那還是軍人嗎?」
蔣氏嚎啕大哭,「我現在該怎麼辦?大嫂,你要幫幫我,你一定要幫幫我。此事你幫我瞞著好不好,千萬別告訴侯爺和夫人,我怕他們會殺了我。」
顧玫深感疲憊,「此事我暫時替你隱瞞。如果官府最終查明,的確是林將軍殺了人,屆時你的事情恐怕再也瞞不住。你,好自為之。」
蔣氏一臉灰白,她掙扎道:「說不定這一切都是誤會,不是林將軍殺人,殺人的另有其人。」
「我們妯娌一場,我勸你最好不要抱著僥倖。」
蔣氏大哭出聲,「我該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我要回孃家,對,我要回孃家。五郎沒了,我做了寡婦,我要回孃家改嫁。」
「你想回孃家,也得經過兩家長輩的協商,之後你才能改嫁他人。」顧玫提醒道。
蔣氏欲哭無淚,趴在桌上痛哭不已。
「我到底該怎麼辦?孃家人問起來,我該怎麼解釋?大嫂李教教我好不好?我不想揹負五郎被殺的責任,更不想被侯爺夫人記恨啊!」
被代侯府的當家主人記恨,蔣氏都可以想到自己未來的悲慘生活。
即便她能改嫁離開京城,也會走得十分狼狽。下半輩子,她將一直生活在恐懼中。
試問,這世間能有幾人敢同侯府抗衡?
她改嫁,只能嫁給家世差侯府一大截的人家。
這樣的人家,哪裡敢得罪侯府。
侯府只需發一句話,夫家人就能磋磨死她。
她不想死啊!
更不想一輩子都生活在噩夢中。
「大嫂,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你幫幫我好不好!我會報答你的。」
「事情還沒到最好的程度,五弟妹切莫自己嚇唬自己。你先回房冷靜冷靜,再圖將來。」
顧玫叫來下人,將哭哭啼啼的蔣氏送回房。
許有四從屏風後面走出來,聽完了全程,道了一聲:「蠢婦!」
顧玫苦笑連連,「我也沒想到五弟妹會如此糊塗!」
林府下人隱約懷疑曲表妹偷人,卻不敢貿然稟報林將軍,必然心頭有所顧慮。
蔣氏只為了出一口氣,不顧後果,冒冒失失寫信給林將軍道明真相。
或許蔣氏當初寄出包裹的時候,她真的不確定對方能收到包裹。
內心矛盾衝突,既希望對方收到包裹,又希望對方收不到包裹。
她哪裡知道,只要有個名字和地址,就算是天涯海角,三和快遞都能送到收件人的手中。
三和快遞就是這麼牛逼。
當初代侯本人親自下了封口令,不許人談論此事,不許人走漏風聲。
堵得住嘴,卻堵不住內心的仇恨。
顧玫揉揉眉心,一臉疲憊,「讓許公公辛苦走一趟,實在是過意不去。請許公代我謝謝皇后娘娘,我家的糟心事,累娘娘操心,實在是慚愧。」
「夫人客氣!夫人安心處置家務事,咱家告辭!」
「我送公公出門。」
奉上一個荷包,裡面裝著銀票,權當謝禮。
許有四大大方方收下荷包,手指頭隨意捏了捏,就知荷包裡面放著一百兩面額的銀票一張,並且是少府錢莊的銀票。
他樂呵呵,「夫人請回!咱家還要趕回王府覆命!」
「公公慢走!」
「大少奶奶,不好啦!」
剛送走許有四,婆子驚慌來報。
「夫人將五少奶奶拖出房門,說是要執行家法!」
顧玫腦袋一暈,恨不得身體弱一點直接昏過去。
「婆母為何要對五弟妹執行家法?」
「奴婢不知!少奶奶快去吧,遲了五少奶奶怕是受不住家法,就要……」
顧玫急匆匆朝祠堂趕去。
一路上都在想,到底是誰通風報信,告訴了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