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稟報,代侯府世子夫人請辭。
「戲臺剛剛開始唱戲,玫姐姐怎麼就急著離開?」
顧玖讓人將顧玫請進書房問話。
顧玫面色有些著急,「府中派人稟報,說是出了事。我家老夫人受不得刺激,昏了過去,請了太醫說是情況不太好。」
「既然貴府老夫人昏迷,我也不宜多留玫姐姐。我這就吩咐人送玫姐姐回代侯府。」
「不用了。我自己有馬車。」
「玫姐姐如此慌亂,身邊的下人怕也好不了多少。慌慌張張,最容易出事。行了,玫姐姐不用同我掙錢,我讓宮人送你回去,也順便了解一下情況。若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玫姐姐千萬千萬不要同我客氣。還有,玫姐姐先喝了這杯安神茶。」
恰在此時,丫鬟阿晴端進來一杯茶湯,正是安神茶。
藥的分量極少,有養神靜氣的效果。
顧玫喝了安神茶,在宮人的護送下離開了秦王府。
顧玖又另外派人,「去打聽一下代侯府到底出了什麼事?」
最近除了大草原外,各地太平。能出什麼事,刺激得代侯府老夫人昏迷過去,太醫都說情況不太好。
待到傍晚,命婦們紛紛告辭離去。
今天的端午宮宴,值得銘記終身。
比起過往的宮宴,今兒多了些許隨性自在,食物也很美味。
賓客散去,宮人負責收拾。
打聽訊息的人回來,告訴顧玖一個訊息。
「韓五郎死了?確定嗎?」
顧玖很詫異。
代侯府的韓五郎,那個浪蕩公子,同湖陽公主糾纏不清的韓五郎,竟然死了。
難怪代侯府老夫人會昏迷。
她最寵愛韓五郎,結果韓五郎死在她前頭,能不傷心嗎。
許有四躬身說道:「此事千真萬確,代侯府已經掛起了白燈籠。」
顧玖好奇,「怎麼死的?本宮要是沒記錯的話,韓五郎人應該在軍營吧。」
許有四躬身點頭,「娘娘沒記錯,韓五郎的確在軍營。為了掙軍功,去年戰事大局定下後,換防去了西北邊關,在追擊北榮王庭的隊伍裡。」
「難道他是死於戰事?本宮沒聽說最近草原上有大的戰事。以他的身份,肯定是待在主力部隊確保安全。難道是遭遇了伏擊?」
許有四遲疑了一下。
顧玖斥道:「有什麼話不能說?在本宮面前吞吞吐吐,成何體統。」
「老奴知罪。只是這個訊息還沒得到證實,只是私下裡的傳言,老奴不知該不該說。」
「什麼傳言,說吧!」
「據說殺死韓五郎的箭矢來自於背後!」
「背後?」
「正是!但是朝廷沒收到這方面的公文,所以還不確定這個訊息是不是真的。」
顧玖詫異,「你的意思是韓五郎是被自己人殺死的?」
許有四不敢下定論,「也有可能是誤傷!」
顧玖說道:「不管是不是傳言,派人到兵部問清楚此事。若是兵部問不到真相,寫信到西北打聽。背後放冷箭,殺自己人,這不是小事。」
「老奴遵命!」
劉詔回到王府,看見顧玖坐在燈下沉思。
他走上前,抱住她,「想什麼這麼入神?我回來了你都沒發現?」
顧玖握住他的手,「代侯府韓五郎被人放冷箭殺死,這個傳言聽說了嗎?」
「正想和你說這事。我記得你有個姐妹嫁入了代侯府。」
「你說的是玫姐姐。」
「對對對,瞧我這記性,總是記不住你家姐妹的名字。」
顧玖白了他一眼,裝傻。
她問道:「軍中出現放冷箭的情況,而且還是針對勳貴子弟,你打算怎麼做?」
「先私下裡查清楚,到底是私仇,還是有人對朝廷不滿濫殺無辜。」
「能查清楚嗎?」
「這種事情肯定能查清楚。軍隊,尤其是野戰的軍隊,不允許任何人單獨行動。必定是一個小隊一個小隊集體行動。有人放冷箭,極有可能有目擊者。三棒之下,不愁那些人不說實話。」
顧玖靠在他懷裡,「查清楚後,記得告訴我一聲。我想玫姐姐她需要一個真相。」
顧玫身為代侯府世子夫人,的確需要一個真相。
代侯府老夫人昏迷不醒。
代侯夫人哭得眼睛紅腫,心如枯木,躺在床上不能理事。
韓五郎妻子神叨叨,受了不小的刺激。
公公和夫君都在前線,不知何時才能趕回來,全家的重擔都壓在了顧玫的肩頭。
一個下午外加一個晚上,就將顧玫累得雙眼充血,臉色蒼白。
待到天明,代侯府老夫人醒過來,抓著顧玫的手,「五郎,我的五郎。他死不瞑目啊!替他報仇,為他討回公道……」
話音一落,代侯府老夫人就嚥了氣。
她,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