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條律法規定官員必須將《大周律》背下來,才有資格談論規矩。
這分明是強盜邏輯。
「請陛下收回成命!御史本就有風聞奏事的權利。」
劉詔挑眉一笑,「從今兒起,所有御史,必須考《大周律》,兩年一考。只有通過考試的人,才有資格做御史,才能風聞奏事。此事,朕將下明旨昭告天下。」
「微臣反對!」
「門下省反對!」
「禮部反對!」
幾個部門的頭頭腦腦全都站出來,公然反對。
劉詔卻說道:「此事朕心意已決,免得有人濫竽充數,公器私用。」
「即便陛下下明旨,尚書省也有資格駁回。」
劉詔看著陸大人。
陸大人身為中書令,這個時候就該站出來,彈壓朝臣。
陸大人暗歎一聲,此刻站出來猶如是被架在火上烤。
可是不站出來又不行。
他斟酌了一番,說道:「陛下,此事能否暫緩。容微臣同諸位大人商議一番,全面考慮這件事的利弊。」
劉詔賣了個面子給陸大人,「可以!朕給你們半月時間,最好能拿出一個完善的方案。若是拿不出來,朕就要乾綱獨斷。」
瘋了!
昏君!
暴君!
朝臣們怒火中燒。
比起文德帝剛登基時候的懷柔,溫和處置所有朝政,安撫各方勢力的成熟手段,劉詔的手段顯得激烈又直接,像個不懂政治的愣頭青。
「退朝!」
劉詔懶得廢話,拂袖離開金鑾殿。
朝臣們沒有離去,他們圍著陸大人議論紛紛。
陸大人突破重圍,回到政事堂。
另外幾位大佬人物,也陸陸續續來到政事堂。
幾位大人俱都沉默。
還是陳大人率先開口,「陛下此舉到底何意?」
「陳大人還看不明白嗎?陛下此舉,分明是轉移矛盾。」
「陛下為了皇后娘娘,真是拼了!」
陳大人恍然大悟。
原來所謂的御史必須考《大周律》,主要目的是為了轉移朝臣對宮裡大興土木的注意力。
很顯然,效果很明顯。
現在已經沒人關心宮裡大興土木的事情,都盯著御史考《大周律》一事。
「陛下是來真的嗎?以後御史都要考《大周律》?」
「看樣子是來真的。」
幾位大人內心腹誹,陳大人這政治頭腦,到底怎麼進的政事堂?莫非就是靠拍馬屁,當傳聲筒?
真是個奇葩!
陸大人敲敲桌子,「大家都好好想想,這件事到底要怎麼實施。半月後,陛下要我等拿出一個可行的方案,本官可不想空手去見陛下。」
「陸大人這是一心一意支援陛下的決定?」
陸大人輕蔑一笑,「劉大人難道想和陛下唱反調?行啊,你去諫言,只要能說服陛下改變決定,以後政事堂你說了算。」
劉大人冷哼一聲,「陛下此舉,分明是為了遮掩皇后大興土木一事。你我心知肚明。縱容陛下,等於是是在縱容皇后干政。」
「要說皇后干政,可以追溯到武宗開耀帝。劉大人要不要去奉先殿問候一聲?」
「荒謬!」
「別忘了城北幾十萬難民是誰安置的?京城到洛州,京城到西北,京城到河西的水泥路又是誰修的,那些退伍兵是誰安置的。少府戶部工部兵部從寰宇運輸拿分紅,這些算不算是干涉朝政?」
「但這不是皇后在孝期大興土木的理由,也不是陛下要求御史考《大周律》的理由。」
「本官倒是認為御史很有必要考一考《大周律》。御史風聞奏事是不假,要是能懂一點律法,彈劾某位官員的時候,更能有理有據。」
「陸大人是鐵了心要幫陛下推行這項制度?」
「凡是好的制度,本官身為中書令,有理由推行下去。」陸大人擲地有聲,態度堅決。
「此事恕本官不奉陪!」劉大人拂袖而去。
陸大人朝其他人看去,「還有哪位大人不贊同此事?此時可以站出來,儘管離去。」
又有兩位大人站出來,拂袖而去。
「還有嗎?」
顯然是沒了。
陸大人笑了笑,「那我們就來討論御史考《大周律》,該如何執行。」
「真要討論?」陳大人有點懵逼。
「難道有假?」
陸大人也開始懷疑陳大人,莫非真靠拍馬屁進的政事堂。
事實上,陳大人在地方上很有建樹。文德帝就是看中他懂地方政務,是個幹實事的人,才將他調入政事堂。
然而,陳大人雖懂地方政務,卻不懂朝堂政治。
說話做事,讓人很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