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聽劉御繼續說道:「無論是批奏章,還是早朝處理朝政,其實都是在重複。」
文德帝就問道:「在你眼裡,什麼不是重複?你還每天重複一日三餐。」
劉御卻說道:「孫兒每日忙碌,做的都是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喜歡的事情,做起來才有幹勁,即便每日重複也無所謂。」
文德帝冷哼一聲,「你身為皇孫,就沒想過替朝廷出力?」
「孫兒想過。」
「哦!你想做什麼?」
「孫兒想去軍中歷練一番。」
文德帝甩甩腦子,有點跟不上劉御的思路。
「你看你天天寫寫畫畫,什麼時候又對軍武感興趣?」
「孫兒想做個文武兼備的人。」劉御擲地有聲,很有志氣。
文德帝冷哼一聲,「學那麼多,又不當皇帝,有什麼用。」
劉御傻眼,想了想辯駁道:「無論當不當皇帝,都不應該停止學習。」
文德帝笑眯眯問他:「那你想當皇帝嗎?」
「皇祖父難道想將皇位傳給孫兒?那我爹怎麼辦?他豈不是要氣死,順便再把我打死。」
「他敢!」文德帝臉一板,「你別管朕要做什麼,你先告訴朕你想不想當皇帝。」
「皇祖父先告訴孫兒,我爹能不能繼承皇位?」
臭小子,還敢講條件。
氣煞人也。
文德帝不滿,「叫你當皇帝就這麼難?」
劉御嘀咕道:「當皇帝那麼苦。」
此時此刻,劉御像是犯了懶癌,把皇帝這份差事視為洪水猛獸。
文德帝板著臉說道:「你是長子,就該吃苦。難道你想讓你弟弟們吃苦?」
劉御語塞,垂頭喪氣地說道:「好吧。真到了那個時候,孫兒一定會挑起重擔。」
文德帝滿意地笑起來。
孺子可教。
「皇祖父還沒告訴孫兒,要不要將皇位傳給我爹。我爹當了大半年監國,勞心勞力,同我娘聚少離多。皇祖父可不能過河拆橋。」劉御一定要替自家親爹問出一個答案。
文德帝哼哼兩聲,叫來常恩,吩咐道:「把詔書給他看。」
常恩傻眼。
「陛下確定嗎?」
秦王殿下都沒見過的傳位詔書,竟然先給秦王殿下的兒子看。
這這這……
常恩再一次感覺,自己肯定得減壽十年。
文德帝不容置疑地說道:「給他看。臭小子,心眼都是偏的。」
劉御笑嘻嘻,「我是我爹的兒子,當然要替我爹著想。」
「你怎麼不替朕著想。」
「孫兒天天陪著皇祖父,沒有天天陪著我爹。」
勉強有點道理。
常恩戰戰兢兢,取來放置傳位詔書的楠木匣子,用鑰匙開啟,取出裡面的明黃色絹布。
上面書寫著傳位詔書,正是劉詔的名字。
劉御確定詔書無誤,放回木匣子,臉上掛著笑容。
文德帝問他:「滿意了嗎?」
劉御連連點頭,「滿意了,謝謝皇祖父。」
「混賬小子,還敢和朕講條件。」
劉御嘿嘿一笑,有點不好意思。
常恩大開眼界。
他在文德帝身邊伺候了幾十年,早年的湖陽公主,如今的劉御,唯二兩人可以在文德帝身邊放肆。
只有這兩人,提出一些令人咋舌的要求卻不會觸怒文德帝。
不過,如今湖陽公主所得到的寵愛,也不及劉御。
劉御能提前看到傳位詔書,湖陽公主可沒有這待遇。
常恩小心翼翼將傳位詔書收起來。
文德帝同劉御說道:「等你爹做了皇帝,你就是皇子。身份變化,想過怎麼辦嗎?」
劉御點頭,「去軍營歷練。」
「你爹要是不肯讓你去軍營歷練,如何是好?」
「求我娘。我娘發話,我爹不敢不聽。」
文德帝嘴角抽抽,無比心塞。
「你就沒想過留在朝中歷練?」
劉御笑起來,「皇祖父,孫兒今年虛歲十八,凡事不著急。」
也不知劉御的性子像誰,任何時候都是不急不躁。
問他要不要當皇帝,竟然敢嫌棄當皇帝辛苦。
臭小子,不知好歹。
「你爹如果不將皇位傳給你,你怎麼辦?」
「不當皇帝,孫兒就專心做學問。到時候給我皇祖父寫一本個人傳記,讓文青書局出版,發行天下。」
「多在書裡誇誇朕。朕犯的錯,說錯的話,就不要寫。」
「那不行,好的壞的都要寫。」
「臭小子,你是成心氣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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