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德帝笑了笑,「想法很好,但也僅僅只是想法。你把你的想法在朝堂上說一說,朕敢說沒有一個朝臣會支援你這麼做。」
「兒臣明白!兒臣不著急,此事需慢慢籌謀。」
文德帝讚許地點點頭,「有想法很好。做事不急不躁,切忌衝動,方能做成大事。」
「兒臣謹記父皇的教誨。」劉詔躬身說道。
文德帝朝常恩看去。
常恩知機,當即帶人遠遠退去。
侍衛將整個山頭圍起來,確保一隻蚊子都飛不進去。
文德帝拍拍身邊的石頭,示意劉詔坐下來。
劉詔選了一個小石頭,坐在下首。
文德帝以閒聊的口吻問道:「同朕說說魯侯!朝廷可有辦法節制他?」
劉詔思慮了片刻,鄭重說道:「魯侯大勢已成,很難節制。若是採取強硬手段,怕是難以避免兵禍。」
文德帝眉頭緊皺,「難道就沒辦法對付他?非要朕將西北割給他嗎?有了西北,進一步他就想擁有整個大周。就算會起兵禍,也要想辦法除掉魯侯這個心腹之患。繼續養著他們裴家父子,終有一天會養虎成患,養出一個亂臣賊子。」
文德帝很著急,他想盡快解決西北軍的問題。
再解決了北榮西涼這兩個外患後,西北軍儼然成了大周的內憂,是最大最嚴重的不穩定因素。
劉詔不疾不徐地說道:「父皇息怒!兒臣的想法,能避免兵禍就儘量避免。兒子有一個不太成熟的想法,或許可用。」
「說來聽聽。」
劉詔用手指蘸水,在石頭上隨意幾筆,勾勒出西北大致的地形。
「可以嘗試驅狼吞虎之策,驅使魯侯親率西北軍朝西進攻。朝廷提供一部分糧草,剩下的糧草,允許西北軍沿途劫掠,以戰養戰。」
劉詔的手指一點點移到西涼位置,「若是西北軍能攻下此地,此地遙遠,派流官治理不太現實。不如大方一點,將此地封給裴家。令裴家世代經略西北以西,大周兵峰堅定往西。而且還可以藉此地練兵。將新兵蛋子一批批拉過去,保證軍隊的戰鬥力。與此同時,草原的堡壘要塞將成為大周名副其實的第一道屏障。這是兒子的一個初步想法,父皇意下如何?」
文德帝盯著石頭,久久沉默。
水跡漸幹,逐漸消失。
文德帝的目光卻沒有移開。
長久之後,文德帝長舒一口氣。
「這是你個人的想法?」
劉詔搖頭,「李大人也有相同的想法,這是避免兵禍的不得已舉動。」
文德帝再次問道:「你的想法裡面,顧玖參與了多少?」
劉詔愣在當場。
文德帝哈哈一笑,「你還想瞞過朕,做夢。如此長遠的謀劃,如此大手筆,一看就像是顧玖的行事風格。她喜歡一石數鳥,做一件事總是想方設法照顧多方利益。這個方案,等於是裂土封侯,拿西涼的土地做人情籠絡住裴家和西北軍。
朕猜測,魯侯應該無法拒絕。畢竟對上朝廷大軍,他沒有必勝的把握,同時他又不想失去現有的一切。局面僵持,卻不能永久僵持。西北軍向西推進,簡直是神來之筆。」
劉詔偷偷冒出點汗水。
他是真沒想到,父皇如此犀利,一眼就看穿了這個機會有顧玖的影子。
文德帝說完,又大笑出聲。
笑過之後,他問道:「顧玖有沒有說,推動這個機會,需要多少錢糧,幾年時間?」
劉詔沒有隱瞞,「十年之內,完成這個計劃。所需錢糧,不下千萬兩。」
文德帝蹙眉,「這麼多錢糧,從哪裡來?」
「從北榮,從西涼手中劫掠。」
「她倒是敢想。倒是比朝中許多臣子更有氣魄。那些個文臣,一天天在朕耳邊嘮叨仁義之邦,都是狗屁。」
劉詔笑了起來,「小玖也說,對外敵仁義,就是對大周子民的最大殘忍。」
「這話不錯,應該說給朝臣們聽聽。叫他們也知道何為真正的仁義。」
文德帝心情大好。
他拍著劉詔的肩膀,「這個計劃,朕有生之年,可能見不到實現的一天。解決魯侯,解決裴家,就全靠你了。」
「父皇!」劉詔大驚失色。
文德帝這話,就差明著說,要傳位給他。
文德帝坦然一笑,「朕的身體朕自己清楚,所剩時日不多。大周的江山社稷,交給別人朕不放心。交給你,朕放心。」
劉詔跪拜在地,眼眶泛紅,「兒臣不敢辜負父皇所託,開疆拓土,揚我大周天威,叫寰宇之人都能聽見大周的聲音。」
「好志氣!朕也想去西北以西的地方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多國家,那麼多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