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後,暫時就別出門。是時候到朝堂歷練歷練。」
顧玖蹙眉,「陛下,御哥兒還不到弱冠之年,會不會太早了些?」
「無妨!以他的才學,朕相信他能應付自如。」
好吧!
既然皇帝都發了話,顧玖只能從命。
文德帝飽含深意地說道:「大周的難民,朕就交給你。希望你不會辜負朕的期望。」
「陛下?」
顧玖意外。
雖然她一直在做安置難民的事情,可是文德帝從未說過類似的話。
她並非朝廷官員,文德帝卻說大周的難民都交給她,明顯像是託付。
文德帝擺擺手,顯然不想多說,「退下吧!」
顧玖起身告辭,懷揣心事。
難得進宮一趟,自然要去未央宮請安。
裴皇后精神很好,保養得宜,看著像是四十出頭的年紀。
比較起來,文德帝的狀態,是他那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她有些話不吐不快,就和顧玖嘮叨起來。
「陛下明顯老了,力不從心。你從興慶宮過來,可覺著陛下老了許多?」
「的確老了許多。」
「陛下身體不好,太醫在給他調養身體,效果卻不太明顯。據說是操勞過度。要本宮說,根本原因還是前些年他沉迷女色,壞了身子骨。」
顧玖輕咳兩聲,她是兒媳婦,討論這個話題不合適。
裴皇后笑了笑,「沒什麼不好意思,事實擺在面前,人人心知肚明。依著本宮的意思,後宮嬪妃,凡是年輕鮮嫩沒生養的,全都趕出宮去。趁著年歲正好,還能回家另嫁。留在宮裡,一輩子都毀了。」
「母后慈悲心腸。」
「奈何不和規矩。」裴皇后嗤笑一聲,「這宮裡的規矩啊,就不是個玩意。當年在王府的時候,每過幾年都會放一批人出去。換做宮裡,反倒不行了。」
顧玖提醒道:「那是天子,是皇帝。」
皇帝睡過的女人,有幾個男人敢娶?
上千年的時間,皇權思想足以深入人心,刻在每個人的骨血裡,基因裡。
既然是皇帝的女人,必須得供著。
這麼想的人,絕對是大部分。
裴皇后呵呵冷笑,「有她們後悔的時候。也不看看陛下的年紀,一個兩個還削尖了腦袋往宮裡鑽。」
顧玖隨口問道:「最近後宮不太平嗎?」
裴皇后笑了起來,「後宮什麼時候太平過?陛下一日日老去,那些有子嬪妃個個蠢蠢欲動,做著白日夢。也不知道照照,看看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等劉詔回京,你讓他多提攜提攜老四。上陣父子兵,打虎親兄弟,這個時候兩兄弟得精誠合作,方能其利斷金。」
顧玖低頭一笑,「不如等劉詔回京,母后親自對他說。他聽母后的話。」
這話就太虧心了。
這麼多年,劉詔就沒聽過裴皇后的話。
裴皇后臉色一沉,「老大媳婦,莫非你不願意幫助老四?」
顧玖反問一句:「怎麼幫?」
裴皇后不滿,「難道你就沒有一點主意?」
顧玖說道:「四殿下有妻有子,有錢有人,在朝堂當差,獲得諸多朝臣的讚許和支援。兒媳實在是想不出,四殿下有什麼地方需要幫助。如果母后指的是另外一方面的幫助,恕兒媳無能。」
裴皇后氣惱,「自你嫁入劉家,沒有一次你是乖乖聽從本宮的吩咐做事。你總是同本宮對著幹,你這是大不孝。」
顧玖輕咳一聲。
孝還是不孝,都是老生常談的話題。
永遠都談不出結果,可是裴皇后卻樂此不彼。
只因為裴皇后手中的籌碼太少,只剩下孝道能用一用。
她說道:「母后不如先問問四殿下的意思。他未必樂意接受劉詔的幫助。」
「他為什麼不願意?他有什麼理由不願意?」裴皇后認為顧玖是胡說八道。
顧玖笑了笑,「我們不是四殿下肚子裡的蛔蟲,他心裡頭到底在想什麼,兒媳以為還是問清楚比較好。否則就成了好心辦壞事,惹了一肚子埋怨。」
「荒唐!」
「是否荒唐,問過便知。對了,不知母后有沒有得到訊息,半個月後陛下將啟程前往行宮修養。」
「什麼?」
裴皇后急忙朝文公公看去。
文公公連連搖頭,「啟稟娘娘,老奴還不曾得到訊息。」
裴皇后不滿,「還不趕緊出去打聽訊息,陛下點了哪些人隨行。」
文公公領命而去。
顧玖提醒裴皇后,「陛下身體不適,前往行宮修養,估計只會帶幾個嬪妃隨行。」
「後宮的事情你不懂。」裴皇后一句話否認了顧玖的說辭。
她現在惦記行宮一事,沒空搭理顧玖,「你先回去吧。等劉詔回來後,本宮親自和他談。」
顧玖起身告辭,走出幾步又回頭說道:「以陛下如今的身體狀況,應該不太可能讓嬪妃受孕。」
裴皇后愣住。
轉眼回過神來,厲聲問道:「你怎麼知道?」
顧玖答非所問,「即便有嬪妃天賦異稟懷上身孕,也對娘娘造不成任何威脅。娘娘大可放心,一切有劉詔,有四殿下,出不了事。」
「萬一呢?萬一出了事,如何是好?」
顧玖望著宮門外,小聲嘀咕,「一切都將被扼殺,所以不會有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