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實不敢糊弄公公。文章由曉築送來,我只負責審稿刊登。文章到底由誰書寫,真不知道。」
常恩心頭突突一跳。
麻煩了。
他實在不想同顧玖對上,可是陛下那裡該怎麼交差。
崔七給他出主意,「要不我陪公公上曉築一趟。」
常公公冷哼一聲,「不用!咱家找得到地方。」
這是找得到找不到地方的問題嗎?
崔七沒有勉強。
常恩離開文青書局,沒急著上曉築。
他在新民縣逛了逛,耽誤了一個時辰,才坐上馬車上曉築。
曉築門房沒有通報,直接將常恩請了進去。
常恩愣了一下,「莫非你們認識咱家?」
門房說道:「我家夫人說了,若是常公公來,不用通報,直接請進來。」
「你家夫人早知道咱家會來?」
「山下文青書局派了人通知。」
原來如此。
他還以為顧玖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中庭水榭,已經準備好茶水點心,還有侍女撫琴。
常公公來到水榭,終於見到了顧玖。
「夫人好興致!」
「常公公可是稀客,快請坐。」
顧玖含笑招呼。
常公公落座。
顧玖寒暄道:「公公難得來一趟曉築,一定要嚐嚐我家廚子做的點心。寰宇餐廳的點心,就是照著我家廚子學的。」
常恩笑道:「難怪人人稱讚寰宇售車中心餐廳。夫人好手段,把四輪馬車的買賣,做成了點心生意,半點不耽誤。」
如今,每天都有人特意上寰宇售車中心,不為買車,只為打包寰宇餐廳的點心。
很多人猜測,光是寰宇餐廳的利潤,恐怕都能養活寰宇運輸的人員。
就像當初建收費站,大家腦子裡只有收費站這個概念。根本沒想到可以配套做休息站的生意。
休息站甚至比收費站還賺錢。
如今,買車和點心買賣結合,又是一個創新。
世人都大開眼界。
就連做了一輩子買賣的承恩伯朱辭,也時常感慨:老了,比不上現在的年輕人腦筋靈活。
顧玖謙虛道:「公公謬讚!點心生意,小道而已,不值一提。」
「夫人太過謙虛。」
二人喝著茶,聊著有的沒的,始終不進入正題。
顧玖不急。
常恩同樣不急。
二人從四輪馬車,聊到西北戰事,又聊到三月三上巳節渭水河畔,還聊到江陵府。
「咱家聽人說,短短幾年時間,江陵府大變樣。四海商行在江陵府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顧玖含笑說道:「四海商行只是想給百姓們帶去方便,順便賺一點點利潤。」
常恩哈哈一笑,「夫人總能將一件事情,說得如此美好。令人無法想象,怎麼能寫出那般犀利,內容紮實,資料詳實的文章。」
顧玖挑眉,「常公公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夫人是想否認,《大周生活秀》上面署名佚名的作者,不是你嗎?」
「當然不是本夫人。」顧玖笑了起來,「到底是誰誤導了常公公,竟然誤會佚名就是本夫人。本夫人書都沒讀過幾本,哪裡寫的出那般深刻的文章。」
「如果夫人不是佚名,佚名又是誰?崔七告訴咱家,文章由曉築的人送到報社。除了夫人,咱家實在是想不出第二人。」
顧玖笑了笑,說道:「常公公奉命打聽佚名的身份,難免心急。我可以發誓,我不是佚名。」
「佚名是誰?」又回到了原點。
顧玖問道:「常公公知道了佚名的身份,打算怎麼做?」
常恩理所當然地說道:「當然是如實稟報陛下。」
顧玖搖頭,「恐怕不行!」
常恩微蹙眉頭,等待下文。
「既然常公公親自找上門來,詢問佚名身份,本夫人實不相瞞,佚名乃是御哥兒。」
「不可能!」常恩下意識否認,「夫人想替公子御邀名,也不該將佚名安插在他的頭上。公子御今年才多大,哪能寫出那樣的文章。絕不可能。」
顧玖不急不躁,吩咐丫鬟,「去大公子的書房,將他歷年寫的文章拿來,給常公公過目。」
丫鬟領命而去。
常公公臉色變幻,青了紫,紫了白,像是開了染坊。
絕不可能!
一定不可能!
朝中大臣都想不到的問題,一個小孩子哪裡想得到,還能寫出來。
這一定是障眼法。
常恩厲聲說道:「夫人敢寫不敢當嗎?竟然讓公子御冒名頂替。」
顧玖含笑搖頭,「等常公公看了我家御哥兒的文章後,我們再來討論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