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城西郊外,山坳坳裡面的打鐵小作坊,早就不是當年的小打小鬧。
規模至少擴大了兩倍。
就連住人的水泥房,都多了好幾排。
整個山坳,都被平整出來,成了作坊。
高聳的煙囪,冒著滾滾濃煙。
周圍的樹木都是無精打采。
冶鐵,環境汙染無法避免。
內侍馬小六,去年奉命從西北迴來,就一直駐紮在打鐵小作坊。同工匠們同吃同住。
「馬管事,成功了,成功了!精鋼煉製的腰刀,終於成功了。」
如果說顧玖贈給楊季的匕首,是偶然所得。
此刻,打鐵小作坊製作精鋼腰刀,就是批次生產。
從提煉精鐵,到煉製精鋼,到批次生產,到打造腰刀,歷時兩年之久,工匠們已經完全掌握了所有的技術工藝。
馬小六拿著鋼刀,手指輕輕劃過刀刃,鮮血橫流。
他完全不在意。
他揮舞著鋼刀,直接劈向原始的鐵刀。
哐!
金屬摩擦聲刺耳,火花濺起。
鐵刀出現了缺口,而鋼刀完好無損。
馬小六大呼一聲,「好!非常好!有賞,每個人都有賞賜。」
眾工匠喜不自勝,齊齊歡呼。
然而,馬小六接下來一句話,卻給工匠們潑了一盆冷水。
「煉鋼爐從今日起熄火!接下來只煉精鐵!」
工匠們愣住,不敢置信。
好不容易掌握了完整的工藝,有了合格的煉鋼爐,結果卻被要求熄火。
「這是為什麼啊!?」
「馬管事,建一座煉鋼爐有多難,你一清二楚。這要是熄火,這爐子就廢了啊!」
「是啊!爐子廢了,再想建一座合格的煉鋼爐出來,太難了。」
「馬管事,不要熄火啊!」
工匠們七嘴八舌。
然而馬小六卻異常堅定。
「今日必須熄火。這是上面的決定。」
馬小六一直牢記顧玖的囑咐,何時煉製出精鋼,何時熄滅爐火。此事不容商量。
顧玖要的是技術,而不是精鋼。
顧玖不需要精鋼嗎?
當然不是。
而是環境不允許她在這個時候煉製精鋼,太犯忌諱。
尤其是劉詔此刻身在西北練兵,更是大忌。
無論如何,爐火必須熄滅。
光是精鐵製造的武器,已經領先北榮上百年的技術。
有精鐵武器足夠了。
馬小六態度堅決,不容置疑。
工匠們只能含淚滅了煉鋼爐。
當爐火熄滅的那一瞬間,幾十個工匠伏地大哭。
花了多少心血,才有了一座煉鋼爐,卻又被迫熄火。
不甘心啊!
馬小六也難受,眼眶溼潤。
但是他依舊硬著心腸,銷燬一切資料。
精鋼腰刀,只打制了十把,全部鎖進庫房,等待夫人的安排。
他擦乾眼睛,說道:「今兒放假一天,明兒開始大煉精鐵,生產四輪馬車。」
軸承問題,已經解決,同樣用精鐵製作。
四輪馬車的技術已經完全成熟,只等批次生產。
庫房裡,放著幾輛成品四輪馬車。
馬車車輪氣質森冷,卻讓人眼前一亮。
馬小六輕撫四輪馬車每一寸。
別小看不起眼的四輪馬車,這是一次技術的革命,是大周製造業的革新。
這一天,一定會銘記在史書上。
打鐵小作坊必將名留青史。
……
今兒是個陰天。
京城街面上比往日更加熱鬧。
陰天嘛,天氣沒那麼熱,大家都樂意出來逛一逛。
然後無數人開始揉眼睛。
「我是眼花了嗎?」
「我也覺著我眼花了。」
「那是四輪馬車。」
「四個輪子的馬車,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轉彎了轉彎了,大家快看啊。」
「天啦,轉彎怎麼那麼順暢?我還以為馬車會卡住。」
「你們看車輪,是不是用了什麼連結在一起。」
「天啦,車輪竟然不是木製的,而是鐵做的車輪。這得多少錢啊。」
「四個車輪得用多少斤鐵啊。買個鐵鍋,都要二三兩銀子,這四個輪子,豈不是要幾十兩銀子。」
「不知是誰家的四輪馬車?」
「我怎麼沒聽說哪家車馬行出了四輪馬車?」
「你們都眼瞎了嗎?沒看到馬車車身上的徽記嗎?」
「徽記看著像四海,又不像。」
「是不像。難道有人模仿四海?京城何時多了一家敢和四海叫板的商行?」
四輪馬車駛過京城大街小巷,掀起了一陣陣熱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