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人很心塞。
因為他知道,靠嘴巴說,他永遠說不過任丘的歪理。
任丘總有辦法,將話題引入奇怪的地方。
他揮揮手,讓任丘打住,不要廢話。
「詔夫人讓公子御感謝本官,難道是在示威?」
「可以想成示好,而不是示威。」任丘提醒陸大人,不要總把人心想得那麼壞。
陸大人呵呵兩聲。
「得了便宜還賣乖?本官辛苦一場,結果是在為他人做嫁衣。」
任丘反問:「詔夫人同你結怨,有何好處?她完全可以什麼都不做,如此,就不會有誤會。她特意讓御哥兒感謝你,顯然是示好。李秉明的事情,你遲早會知道。與其等到那個時候示好,不如從一開始就坦誠一點,說不定能贏得你的友誼。」
陸大人不置可否,「可能像你說的,她是在示好。難道她認為她示好,本官就一定要回應她嗎?」
「你可以不用回應她。很顯然,詔夫人也沒指望你能回應她。她只是釋放了一個訊號,她願意和你談一談。」
「本官和她沒什麼可談的。」
陸大人沒有任何遲疑,就否定了任丘的說法。
任丘無所謂。
雞翅已經吃完了,無聊,準備回房看書。
他從欄杆上跳下來,拍拍手,「要是沒事,我先回房。」
「等一等。」
陸大人叫住任丘,「公子御那些想法,你認為正常?」
任丘想了想,說道:「如果他不是皇孫身份,那些想法算不上異常。如果以他皇孫的身份來看待問題,當然算不上多正常。」
「誰教的?」陸大人很嚴肅。
任丘擺手,「不是我教的,應該也不是大皇子教的,他也否認是詔夫人教的。很可能,真的是他自己的想法。」
陸大人很好奇,「他一個小孩子,怎麼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他已經不小了。再過幾年就該說一門親事。」
陸大人很心累,「你身為他的老師,你就不擔心他的那些想法?」
任丘笑嘻嘻的,「沒什麼可擔心的。皇子裡面,想法古怪的人又不是隻有他一個。他只是敢於表達。希望你不要說出去,不然我只好搬出去住。」
陸大人哼了一聲,不滿,「本官並非嘴碎之人。小孩子之言,本官肯定不會說出去。」
「如此甚好。還有別的事情嗎?」
陸大人揮揮手,十分嫌棄。
任丘趕緊跑了。
……
御哥兒現在多了一個習慣。
這個習慣,是進宮讀書後才養成的。
他現在不喜歡坐馬車,喜歡走路回府。
為免奔波,在宮裡讀書的時候,他就住在城中別院。每天出宮後,走路回別院,還特意繞遠路去集市轉一圈。
也不是要買東西,就是好奇。這裡看看,哪裡看看。
哪裡有熱鬧,他就湊過去暗中觀察。
回到別院後,他還會做一份觀察筆記,寫一寫心得體會。
這事,顧玖都不清楚。
顧玖只知道他每天去集市轉,卻不知道他還會寫心得感想。
忙完了功課,御哥兒才會吃晚飯。
然後在院子裡走動消食,一邊默默背誦書籍。
等到天黑,洗漱,上床,看會書就睡覺。
次日一早,天還沒亮,就要早早爬起來。
伺候御哥兒的下人,都是經過顧玖劉詔二人精挑細選。
御哥兒漸漸大了,顧玖也擔心出事,都沒安排小丫鬟在他身邊伺候。
所有的丫鬟都留在曉築。
只有御哥兒回到曉築的時候,身邊才有小丫鬟伺候。
對於顧玖的擔心,劉詔還曾偷偷取消她。
「你就是瞎操心,他才多大。」
顧玖甩了個白眼給劉詔。
「我並沒有不讓小丫鬟近身伺候。只是不放心讓小丫鬟陪著他去別院住。」
「說到底你就是瞎操心。」
「我做母親的,瞎操心還錯了嗎?」顧玖不爽。
劉詔立馬認慫,「沒錯,肯定沒錯。誰敢說你有錯,我和他翻臉。」
顧玖呵呵一笑,甩了個眼神給他,自行領會。
……
這日,御哥兒出了宮,照舊繞遠路走集市回別院。
內侍跟在身邊伺候。
侍衛則離著幾步遠,不遠不近的跟著,確保御哥兒的安全。
「劉御,劉御……」
大街上,突然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御哥兒驚詫莫名。
他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一家文房四寶店鋪,走出一位半大小子。
劉御很確定,眼前的人很陌生。可能見過,只是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劉御,是我啊!我是劉峰,楚王府的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