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毒藥是他給的

「湖陽,聽話!」文德帝加重語氣,帶著上位者的強硬。

湖陽一個勁的搖頭,「你走開,不要殺我,求你不要殺我。」

文德帝很不滿,「你在說什麼胡話。來,到朕身邊來,沒人要殺你,朕帶你出去。」

湖陽使勁往牆角縮,恨不得整個人能鑽進牆壁中。

她拒絕文德帝伸出的手。

很明顯,她怕文德帝。

她怕死了。

從來沒有一個人,讓她如此恐懼。

文德帝眉頭緊皺,朝身後擺擺手,常恩立馬退了出去,並且將門關上,隔絕了所有人的視線和窺探地目光。

「現在沒有外人,你有什麼話都可以和朕說。」

湖陽渾身顫抖著,她望著文德帝,牙齒打架,哆哆嗦嗦地問道:「是你下令殺了他?」

「你說陳律?」

湖陽一邊哆嗦,一邊點頭,「是不是你殺了他?」

文德帝遲疑了一會,「你為什麼會認為是朕殺了他?」

「金吾衛……」

「陳律失蹤,朕命金吾衛尋找他的下落,此事你一清二楚。等到金吾衛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死了。金吾衛盡職盡責,將他的屍體送了回來,你卻疑心朕殺了他。湖陽,你說這話很傷人,知道嗎?」

湖陽顯得很虛弱,很弱小,彷彿一碰就會死。

但是她的雙眼越來越明亮,她哭著說道:「是你殺了他,我知道!你別忘了,我們是親兄妹,你瞞得過別人,你瞞不了我。」

文德帝一聲嘆息。

顯然一時半會,這裡的事情處理不完,他乾脆拖來一張椅子坐下。

「就憑莫須有的理由,你就認定是朕殺了他?」

「因為除了你,沒人會殺他。皇兄,你為什麼要殺他?難道就因為他姓陳?可是他也是我的孩子啊。」

湖陽痛哭流涕。

文德帝盯著她看,「我以為你恨他。」

湖陽哭著說道:「我是恨他,不等於我希望他死。皇兄,你太狠心了,你為什麼要殺他啊!他是無辜的,陳家出事的時候他還只是一個孩子。」

文德帝緩緩搖頭,「他並不無辜。他的死,是他咎由自取。看在你的份上,無論如何朕都會容忍他。可是他自尋死路,那麼他只能死。」

湖陽一臉茫然,無措。

「你到底在說什麼?他怎麼就不無辜?我說了,陳家出事的時候……」

「和陳家那件事沒有關係。你知道他偷偷幹了什麼事嗎?他害死了母后!」

文德帝一句話,石破天驚。

湖陽一臉震驚,她連連搖頭,「不,不可能!你在騙我。他都沒進宮,他怎麼可能害死母后。你休想騙我。」

文德帝臉色一沉,目光冷冽,「你該知道母后是被人毒殺身亡。那你知不知道,毒殺母后的毒藥從何而來?」

湖陽茫然,臉色煞白。

文德帝渾身冒著寒意,冷冷道:「蘇文芷這人你應該知道吧,她策劃了一切,朕一直以為她是幕後黑手。直到最近,朕才知道,她也只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至於陳律,他親手將毒藥交給蘇文芷,蘇文芷才有機會毒殺母后。」

「不可能!」湖陽下意識的反駁,「陳律哪裡來的毒藥?荒謬!」

文德帝冷冷一笑,「你忘了陳家以前是幹什麼的嗎?」

湖陽啞口無言,臉色蒼白似鬼。

文德帝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凌遲他的身心。

「那群遍尋不著的盜墓賊,同陳律一直保持著聯絡。毒藥就是那群盜墓賊交給陳律,陳律又將毒藥交給了蘇文芷。此事,陳律親口承認。你若是不信,朕現在就命人將陳律的口供拿來,給你過目。」

「為什麼啊?」

湖陽痛苦質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啊?」

文德帝嗤笑道:「或許是逼不得已,或許是被矇蔽,或許他對我們所有人都心懷恨意,早就想這麼做。」

湖陽嗚嗚咽咽的哭,「所以你殺了他?」

文德帝殺意四溢,「殺母之仇,不共戴天。朕說過,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朕也絕不放棄。陳律該死!朕留他一具全屍,已經是仁至義盡。按照他的罪名,他應該被千刀萬剮,剁碎了餵狗。」

湖陽控制不住的渾身顫抖,她無聲落淚,問道:「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文德帝又冷靜下來,「如你所見,服毒自盡。」

湖陽擦著眼淚,「你什麼時候知道他和母后的死有關?」

文德帝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數月前。」

湖陽愣住。

「數月前你已經知道他和母后的死有牽連,可是你還給他指婚?這是為什麼啊?」

「因為朕要將那群盜墓賊一網打盡,朕要找出真正的幕後黑手。作為交換,朕給他一個機會,給他留一個全屍。」

湖陽緊緊地咬著牙,她怕自己哭出聲,怕自己說出不合時宜的話。

她內心煎熬著,彷彿身處十八層地獄。

文德帝再一次對她伸出手,「湖陽,你是朕在世上,最親的親人,你不要讓朕失望。」

湖陽看著文德帝的手,像是看見了一頭怪獸,「可是你卻殺了我的兒子,你讓陳家絕後了。」

文德帝嗤笑一聲,「朕竟然不知道,你對陳家的血脈如此在意。湖陽,這是朕給你的最後的機會,你確定你要放棄?」

湖陽茫然,她望著文德帝,哆嗦著伸出手。

文德帝讚許地笑了起來,「抓住朕的手,我們還是一家人。」

湖陽的手指頭,輕輕勾住文德帝的手,「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你可以一直瞞著我。」

文德帝緊握住湖陽的手,輕撫她的面頰,替她梳理凌亂的頭髮。

「我們是兄妹,你只看了陳律屍體一眼,就斷定是朕殺了他。朕還能瞞你嗎?」

湖陽欲哭無淚,她情願做個傻白甜,什麼都看不透。就當陳律是意外過世。

她趴在文德帝懷裡痛哭,「我該怎麼辦?」

「一切都會過去的。多想想母后,她死的那麼慘,難道不該替母后報仇嗎?」

「陳律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為什麼要和盜墓賊來往?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那是他的親親外祖母啊!母后對他不薄啊!」

湖陽身心都在煎熬著。

一邊是親孃,一邊是親兒子,她快被現實逼瘋了。

文德帝替她擦拭著眼淚,「不用去管陳律。他身上流淌著陳家人的血,他從根子上就壞了。」

「皇兄能不能和我說實話,你為什麼要給陳律周怡賜婚?他註定要死,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

湖陽滿心不解。

文德帝說道:「因為這是陳律的要求,也是他唯一的要求。」

湖陽呆愣在場。

文德帝想了想,還是決定說實話,「周怡懷了陳律的孩子。」

湖陽再次愣住,一臉受到驚嚇地樣子。

文德帝繼續說道:「這個孩子無論男女,都只能姓周,不能姓陳。朕答應陳律,會讓這個孩子活下來。」

湖陽再次痛哭失聲,「這,這竟然是他的要求?」

「是!他答應幫朕找到幕後黑手,坦然赴死。只求留下週怡肚中的孩子。」

湖陽突然慌了起來,「周怡,周怡那裡……她知道陳律死了,她一定會打掉孩子。陳律最後的願望……」

「不用擔心,她不會打掉孩子。」

湖陽不解,「為什麼?」

文德帝說道:「大夫給周怡檢查了身體,如果打掉孩子,她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再懷上身孕。據大夫說,她體質特殊,這次能懷孕,實屬意外。」

湖陽長出一口氣,癱軟在地上。她望著文德帝,「皇兄,你告訴我,我現在該怎麼做?」

文德帝笑了笑,「把自己洗漱乾淨,出面替陳律操辦喪事。就當一切都不知道,都沒發生過。」

「周怡的孩子?」

「你就當不知道。朕說過,這個孩子只能姓周,不能姓陳。你不能讓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世,否則朕不能保證這個孩子能平安長大。」

文德帝聲音驀地變得陰森森。

顯然文德帝對周怡肚子裡的孩子,十分厭惡。

湖陽點點頭,「我知道了,我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文德帝笑了起來,「這才是朕的好妹妹。朕會對你一如往昔,你也要保重不給朕惹麻煩。」

湖陽嗯了一聲,恭順地說道:「我保證聽話,不惹麻煩。殺害母后的幕後真兇,找到了嗎?」

「找到了!」

「誰?」

「慶王之子劉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