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和方位都測算好了嗎?」
任丘有些不高興,「測算好了,明兒進宮稟報陛下。這事應該找專門的陰陽家,我雖有涉獵陰陽,可我真不愛幹這事。」
「替陛下分憂,哪有你挑剔的份。」
任丘翻了個白眼。
灌了一口酒,趁著酒意,他對陸侍中說道:「今兒進宮,我偷偷看了眼太后的屍首,發現一個小小的問題。」
「什麼問題?」
「太后指甲呈粉紅色!」
陸侍中瞬間呆愣在原地。
回過神來,他四下看看,幸虧沒人。
他拉住任丘的人,「你給我過來。」
拉著他進了書房,將門啪的關上。
他臉色猙獰,「你確定?」
任丘甩著酒壺玩,輕描淡寫地說道:「隨意看了眼,的確是粉紅色。你也想到了啊!死後指甲呈粉紅色,我只在南疆見過。這讓我想起流傳在南疆的一種毒藥。
中了這種毒的人,通常會出現腿痛,心疾,頭痛等等毛病。具體症狀視中毒者身體情況而定,中毒表現不一致。而且就算是絕世名醫也查不出問題,只有死後才會發現中毒的跡象。」
陸侍中臉色凝重,「此事你可有對第三人說過?」
任丘搖頭,「我知道分寸,這種事情哪敢隨便對人說。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太后過世這事水深,你別參與進去。」
「晚了!你要是不告訴我,我當然不會參與此事。可是如今我知道了,就不能坐視不管。」
「那你想怎麼做?告訴陛下太后是中毒身亡?宮裡從上到下,又要殺一批人?」任丘反問陸侍中。
陸侍中臉色鐵青,「此事我自有主張,你管好自己的嘴巴和眼睛,別亂說也別亂看。」
任丘舉起雙手投降,「我保證守口如瓶,從今以後眼睛也不亂瞄。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不許告訴陛下是我最先發現太后中毒身亡。」
陸侍中板著臉說道:「就不該讓你來京城。」
「我就說吧,早該讓我辭官回山上,你偏不讓。如今我是想走都走不了。還收了個皇孫做徒弟,我一定是糊塗,才會答應收皇孫做徒弟。你說我該教皇孫什麼?」
「四書五經隨便你教。」
「皇孫拜我為師,擺明了是要學四書五經以外的東西。要不我教他毒藥?」
「別亂來!出了事,你承擔不起後果。」
陸侍中很心累,一再提醒任丘,像個囉嗦得老太婆。
任丘被他煩得不行,發誓保證絕不亂來,陸侍中才放過他。
……
一晚上,陸侍中翻來覆去睡不著。
眼睛閉著,腦子卻清醒得可怕。
等到一睜眼,天已經快亮了。
陸侍中趕緊起床,洗漱穿衣,準備進宮。
此時,任丘還在呼呼大睡。他是欽天監監正,身負為太后算陰陽的重任,不用早早進宮。
陸侍中沒有叫醒任丘,獨自一人進宮。
靈堂。
太后的屍身就躺在靈柩內。
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有人看守。
陸侍中輕咳一聲,「太后對本官不薄,本官要給太后上一炷香。」
「陸大人請!」
陸侍中點燃香燭,躬身一拜,最後將香燭插在香爐內。
「本官想看看太后最後一面。」
內侍遲疑片刻,才點頭同意。
「陸大人不用靠得太近。」
「本官知道規矩。」
陸侍中來到靈柩前,隔著兩步遠,清楚得看著太后的一隻手。指甲果然如任丘所說,呈粉紅色。
他知道,中了這種毒的人,死後頭三天,會出現中毒跡象。
三日後,一切中毒跡象消失,什麼都查不出來。
這是傳聞中,南疆最毒的毒。
之所以說是最毒的毒,不在於見血封喉,而在於足夠隱秘。
中毒者活著的時候,任他什麼名醫,什麼手段,都查不出中毒跡象。只當是身體有疾。
最厲害的地方,就是中毒者身體情況不同,所呈現出來的症狀也不同。
蕭太后平日裡就有心口痛的毛病。
中了毒之後,心疾發作。
誰都不會懷疑這是中毒。
都以為蕭太后心疾加重,病情才會反覆發作。
陸侍中臉色發白,目光暗沉。
他深吸一口氣,同內侍道別,離開了靈堂。
他急於求見文德帝。
太后中毒一事,他不能隱瞞。
文德帝從宿醉中醒來,精神不太好。
昨晚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情,他全都記得。
他記得他下令宰了劉靈。
他急忙問常恩,「劉靈死了嗎?」
「啟稟陛下,陛下說今日處置劉靈。劉靈現在還活著。」
文德帝當即說道:「暫時留著他的性命,朕不急著殺他。」
常恩偷偷鬆了一口氣,幸好他機智。
內侍稟報,「陸侍中陸大人求見,說有緊急事情稟報。」
「讓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