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靈是一件非常非常辛苦的事情。
顧玖跪在前排,神情木然。
她一側頭,就看見了蕭琴兒。
蕭琴兒已經哭得眼睛紅腫,像兩個核桃。
她還看見了蕭昭儀。
蕭昭儀神色疲憊,低聲抽泣。
「嫂嫂身體可有養好?若是身體不舒服,千萬別硬撐。身體要是壞了,受苦的還是自己。」
歐陽芙悄聲說道。
「多謝二弟妹關心。暫時還受得了。」
「世事無常,太后怎麼說去就去了。」歐陽芙輕嘆一聲。
顧玖說道:「記憶中,太后身體還算硬朗。誰知道竟會有心疾。」
歐陽芙又一聲嘆息,「自太后病重,四弟妹就茶飯不思,眼見著人都瘦了一圈。太后一走,蕭家怕是要亂上一陣。」
顧玖的目光從蕭昭儀身上掃過,悄聲說道:「蕭家說不定早已經做好了準備,亂不起來。」
顧玖沒和蕭昭儀打過交代。
但是她看得出來,蕭昭儀是個極厲害,且極聰明的女人。
她不會允許蕭家在這個時候冒險。
她一定會用強硬手段彈壓蕭家。
歐陽芙不動聲色得看著顧玖,「大嫂很瞭解蕭家。」
「談不上了解。蕭家有腦子清醒的人,知道怎麼做對蕭家最好。」
歐陽芙不再說話,似乎是在揣摩顧玖話中之意。
哭了一個時辰,總算可以起身到廂房歇息。
「奴婢給夫人熱敷。」
丫鬟阿晴很靠譜,已經準備好熱水,用熱毛巾敷在顧玖的雙膝上。
「夫人有沒有覺著舒服一點?」
顧玖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舒服多了。」
丫鬟阿晴說道:「夫人的膝蓋已經有些紅腫,能堅持嗎?」
顧玖咬咬牙,「還能堅持。」
她其實很疲憊。
生雙胞胎,元氣大傷,幾乎掏空了她的身體。
加之虛不受補,得慢慢調養,因而顧玖的身體恢復得很慢。
比預料中還要慢一些。
她這身體,先天不足,全靠後天調養。
如今一朝打回原形,感覺比小的時候還要虛弱兩分。
小的時候,長身體,身體機能處於上升期。
如今年齡大了,身體開始走下坡路。
這是自然規律,任何人都無法違背自然規律,只能通過鍛鍊延緩這個過程。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
顧玖示意丫鬟去開門。
房門開啟,蕭琴兒一臉憔悴地站在門外。
「嫂嫂有空嗎?我想找嫂嫂閒聊幾句。」
「弟妹進來吧。」
「原來嫂嫂正在忙。」
「無妨!就是膝蓋有點痛。弟妹膝蓋痛嗎?」
蕭琴兒微微搖頭,「我還好,身體還受得住。」
她輕輕地坐下,神情萎靡,眼裡全是血絲。
「弟妹有什麼話想說,不妨直說。」
蕭琴兒面露苦笑,「太后沒了,我心裡頭空落落的,就像是沒了主心骨一樣。我不知道將來該何去何從。」
顧玖想了想,才說道:「你還有孩子,孩子也可以是你的主心骨。以前怎麼過,以後就怎麼過。」
蕭琴兒搖頭苦笑,「孩子們還小,都還要靠我照顧。以前太后在,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沒怕過。因為我知道,太后會護著我。如今太后沒了,我心裡頭怕得很。以後誰還能護著我呢?」
這個問題,顧玖沒法回答。
她和蕭琴兒三觀不一樣。
她的答案根本不適合蕭琴兒。
蕭琴兒眼神茫然,好一會才回過神來,「讓嫂嫂看了笑話。我也知道,從今以後誰都護不住我。」
「弟妹別太難過。」
蕭琴兒點點頭,「嫂嫂別見怪,這些話憋在心裡頭,快把我憋壞了。就想找個人說一說。想來想去,還是嫂嫂最合適。」
「弟妹若是有需要,儘管來找我。」
「多謝嫂嫂。我就不打擾嫂嫂歇息。」
蕭琴兒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她又回過頭來問道:「嫂嫂和顧家姐妹們關係好嗎?」
顧玖問道:「怎麼樣算好?怎麼樣算壞?」
蕭琴兒說道:「互相關心,危難時伸出援手,算好。互相仇視,落井下石,自然算壞。」
顧玖則說道:「有好有壞。」
「關係比較壞的姐妹,嫂嫂和她們如何相處?」
「自然是敬而遠之!若是欺到頭上,那就狠狠打回去。把人打怕了,自然不敢招惹我。」
「謝謝嫂嫂解惑。我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