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熱鬧散去,劉詔才鬆開手。
顧玖橫了他一眼,盡吃飛醋。
劉詔義正言辭地說道:「成何體統!」
湖陽郡主笑得花枝亂顫,頭上的步搖隨之搖晃。
顧玖眨眨眼,「考生們自發形成的傳統,得尊重。」
劉詔呵呵兩聲,「如此有傷風化的言行,你就不管管?」
顧玖一臉無辜,「怎麼管?」
劉詔哼哼,「凡是裸奔者,直接取消入學資格。本殿下倒是要看看以後還有誰敢裸奔。」
顧玖說道:「這事我一個人說了不算,而且也不符合山河書院的校風。」
狡辯!
劉詔一副受到傷害的模樣,盯著顧玖。
顧玖很無奈,「你別這麼看我。」
湖陽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她一邊笑,一邊說道:「劉詔,你也太能吃醋。本宮告訴你,今兒來看熱鬧的人可不少,據我所知幾位公主郡主都來了。還有你的幾個弟媳婦,也都偷偷跑了出來。對了,宮裡的娘娘們聽說了這裡的熱鬧,都想出宮看熱鬧。這事千萬不能禁止,一旦禁止,人生就少了一大樂趣。」
「荒唐!」劉詔很不滿。
那些考生要不要裸奔,其實劉詔根本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顧玖竟然一大早跑來看熱鬧。
那些書生的身材有他好看?
有他健壯?
有他身高腿長?
顧玖是嫌棄他的身材不好看,特意跑出來看別的男人?
氣煞人也!
劉詔妒火中燒。
顧玖不得不起身,湊在劉詔耳邊滅火。
一通甜言蜜語,就讓劉詔心花怒放。
「真的?」
「自然是真的。」顧玖無比真誠。
劉詔嘿嘿一笑,「晚上……」
顧玖斜了他一眼,「你忙去,我和姑母喝完茶就回曉築。」
「那好!」
劉詔心滿意足地離開了茶樓包間。
湖陽郡主大笑出聲,「果真是一物降一物,今兒我是服了。劉詔這小子,就服你管。」
「姑母說笑了。我可管不了他。」
「如果連你都管不了他,這世上就無人能管住他。行了行了,知道你要給他留面子。」
湖陽郡主瞧著窗戶外面,「每次來新民縣,都能看見這裡的變化。不像京城,十年都一成不變。」
「區區一個新民縣,不值一提。」
顧玖往湖陽的茶杯裡續水。
「謙虛了!」湖陽指著顧玖,「憑空造出一個縣城,問問朝廷上的朝臣們,他們誰有這等本事。」
顧玖繼續謙虛,「我也是恰逢其會。沒有幾萬流民打底,新民縣造不出來。」
「說的也是,那些苦活髒活,京城小民可不樂意幹。」
南城門外剛開始建設的時候,一窮二白,一切都要從零開始。
每日需要大量的人下苦力,挖溝渠,做基建。
光是一個下水道就費了無數人力財力。
那時候,沒有輕鬆的活,全都是重活累活。
天不亮就開始幹,一直要幹到太陽落山。
這樣的勞動強度,一般的京城小民,還真幹不了。
太苦了!
工錢又低。
也只有連飯都吃不上的流民,才會接受拿著低廉的薪水,幹著最重體力活。
幾年時間過去,新民縣越來越好。
顧玖說道:「新民縣有今天,我也沒想到。一開始,我沒想過這麼長遠。」
一開始,只是想著將土地利用起來,將閒置的勞動力利用起來,先賺一筆再說。
哪裡想到,越搞越大。
到後來,便有了建一座城的夢想。
樓下傳來鬨笑聲。
一群大娘,正拿著掃帚,棍棒,追趕裸奔的考生。
考生們狼狽逃竄,又逃回了縣衙。
街上眾人鬨然大笑。
「快跑啊!追過來了。」
「我的衣服在哪裡,誰看見了我的衣服?」
「浪蕩子,竟然欺負到老孃頭上,老孃今兒不收拾你們一頓,你們這群人不知道好歹。姐妹們,打啊!」
「打啊!」
一時間,掃帚齊飛。
考生平沙落雁,光溜溜趴在地上。
「哇,屁股又圓又翹!」
湖陽趴在窗欞上,哈哈大笑起來,甚至吹起口哨,直接調戲。
膽敢裸奔的考生,個個深得不要臉的精髓。
聽到口哨聲,直接抬起頭,朝湖陽郡主揮揮手,打了個招呼。
湖陽又是跺腳,又是拍巴掌,興奮得桌子都跟著顫抖。
顧玖看了眼,真的辣眼睛。
回去得洗洗眼睛才行。
街面上雞飛狗跳,眾人高聲起鬨。
街道兩邊全是人,黑壓壓的人頭,彷彿全京城的人都來了。
湖陽又喊又叫,恨不得加入這場裸奔盛宴。
顧玖扶額,叫來許有四,悄聲吩咐:「吩咐下去,控制一下局面,別奔了。」
許有四忍著笑,躬身應是,悄聲退出茶樓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