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些話現在還不能說。
她看著劉詔,抿唇一笑,「相信我嗎?」
「自然是信你的。你想做什麼,我向來都是無條件支援。」
顧玖展顏一笑,「忙起來後,恐怕就沒時間來看你。不過你也算是宗正寺的常客,想來你在這裡會適應良好。」
「這是誹謗。」劉詔一本正經地否認。
顧玖沒同他爭辯。
她懶洋洋的,心情卻有些低沉。
劉詔小心翼翼地問道:「出了什麼事嗎?」
顧玖眉頭微蹙,「我處死的家父身邊的譚姨娘,以及謝實。」
劉詔不甚在意地說道:「兩個人處死就處死,何必放在心上。」
顧玖愁緒不展,「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心越來越冷,越來越硬,整個人變得越來越冷酷。以前輕易不動人命,如今殺人卻猶如兒戲,像個十足的壞人。我這樣,是不是特別面目可憎?」
劉詔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說自己是壞人的人,通常都不是真的壞人。說自己面目可憎,我瞧著挺好看的。」
顧玖一臉煩躁,「少說廢話。我和你說正經的,我覺著我變了,變得越發令人厭惡。變成了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心狠手辣的女人,隨便一句話就能定人生死。
有時候我都覺著害怕,明明那麼重視生命的人,為何有一天,會被能操控人命的權柄所蠱惑?會不會有一天,我終究會變成權利的奴隸?當有一天,我不再重視任何生命,我會變成什麼樣子?」
劉詔沉默了片刻,說道:「你知道你和別人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
顧玖蹙眉,「難道是我比絕大部分的人都有錢?」
劉詔悶笑一聲,說道:「最大的區別在於,你擅長反省。你比任何人都善於反省自己。你時常自省,單就這一點,你就強過大不部分的人。
你說怕自己有一天成為權力的奴隸,怕自己習慣隨意踐踏人命,冷酷無情,面目可憎。能說出這樣的話,就證明你永遠不會變成那樣的人。」
顧玖盯著他看,「你憑什麼下這樣的決定。我還年輕,未來的事情可說不準。」
劉詔笑了笑,「你這是鑽了牛角尖。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的本性註定你成不了真正冷酷無情,殺人如喝水那樣的梟雄人物。
你,只是處死了兩個該死的人,就忍不住反省自己的行為。你這樣的人,根本就沒有成為梟雄的潛質。充其量,就是嘴上厲害。」
呸!
顧玖不領情。
劉詔嘻嘻哈哈,問道:「不高興了嗎?」
顧玖白了他一樣,「換你你能高興。」
「我高興啊!你要是肯多誇誇我,我能高興到上天。」
瞧把你能的,還能上天。
顧玖從他懷裡坐起來,說道:「你放心吧,我不會鑽牛角尖。該狠下心的時候,我也不會手軟。」
劉詔親了親她,「實在是為難,你就讓錢富去辦,保證幫你辦得漂漂亮亮。你呢,眼不見心不煩。那些無關緊要的人的死活,又何必放在心上。」
顧玖暗歎一聲。
真正冷酷無情的人不是她,而是劉詔。
劉詔才是那個能做到殺人如喝水一般的梟雄。
她抱著他的頭,「答應我,無論何時何地,無論什麼境遇,都別迷失了本心。」
劉詔笑嘻嘻的,「你擔心我嗎?那就一直守在我身邊,別離開。我的落魄,我的風光,都需要你來見證。若是沒有在身邊,人生多無趣。」
顧玖哼了一聲,伸出手捏捏他的臉頰,「我自然擔心你。但是你也不能亂來。」
「有計劃的做事,就不叫亂來。只可憐本殿下,堂堂大皇子,卻要獨守空房。」
顧玖呵了他一臉,「大皇子殿下,要不要本夫人給你安排兩個暖床的美妾?」
「美妾就不用了,娘子若是肯常來看望本殿下,本殿下就心滿意足。」
顧玖笑了起來,親了他一口,「你乖一點,我就常來看你。」
「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