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卻不叫起。
譚姨娘就半蹲著身體,起也不是,坐下也不是。
蹲了一會,她好難受。感覺腿腳都不是自己的。
她咬著牙,克服身體上的難受,再次說道:「妾拜見詔夫人!」
顧玖撩了下眼皮,「給譚姨娘看座。」
一張小杌凳落在譚姨娘眼前。
譚姨娘無法,只能將就小杌凳坐下。
這樣一來,她看人,就只能仰著頭,特別委屈。
書房裡沒有顧大人,她心頭莫名地就緊張起來。
「不知詔夫人叫妾過來,有何指教。」
顧玖把玩著一尊玉雕酒杯,並不說話。
顧琤以顧玖為首,也不說話。
時間一長,譚姨娘就感覺到極大的壓力。尤其是周圍還有虎視眈眈的黃門內侍。
她坐立難安,短短一盞茶的功夫,已經換了四次坐姿。
手心已經開始冒汗。
她不復一開始的成竹在胸,得意洋洋。
她忐忑不安地問道:「夫人有何指教,還請明示。」
顧玖扯著嘴角,勉強笑了笑,「姨娘急什麼,再等等吧。」
「等什麼?」
沒有人能回答她的問題。
一直等一直等,直到顧全到來。
顧全躬身說道:「啟稟夫人,都審出來了。的確是譚姨娘挑唆老爺。」
譚姨娘猛地從小杌凳上跳起來,指著顧全大罵,「顧管家,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挑唆老爺?老爺呢,我要見老爺,我要……」
「吵死人!張嘴!」
顧玖一臉嫌惡。
當即就有小黃門上前抓住譚姨娘,拿起戒尺,直接朝譚姨娘臉上扇去。
「啊啊啊……」
譚姨娘驚呼大叫,又驚又痛,不敢置信。
她張嘴說話,「你們竟然敢打我臉?」
結果被打得更厲害。
直到她閉上了嘴巴,顧玖一抬手,小黃門才放開她。
譚姨娘直接就攤倒在地上,兩邊臉頰都腫了起來,像是發麵饅頭。
顧琤第一回見識這麼幹淨利落的收拾妾室姨娘,心頭吃了一驚。
尤其是譚姨娘那張腫脹的臉,莫名的,他也覺著自己臉很痛,彷彿戒尺打在了他的臉上。
真是見鬼了!
顧玖問道:「譚氏,現在知道本夫人為什麼要懲戒你嗎?」
譚姨娘睜大一雙驚恐不安的眼睛,連連搖頭,又連連點頭。
顧玖面色平和地問道:「說吧,為何挑唆老爺抱怨不停?老爺同本夫人生出嫌隙,對你有什麼好處?」
「夫人誤會啊!」
譚姨娘直呼痛,一說話,臉頰就痛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可就算這樣,她也要把話說清楚,不能叫人冤枉了她。
「妾絕不是成心挑唆老爺。妾只是投其所好,見老爺心中有怨氣,就順著說了幾句話。妾真的不是成心的啊,妾只是想得到老爺的寵愛,嗚嗚……妾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譚姨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顧玖冷冷一笑,「為了寵愛,就敢挑唆本夫人和老爺的父女之情。下次為了寵愛,是不是敢殺人?」
「不不不,妾絕不敢殺人。求夫人饒命,求夫人饒命。」譚姨娘連連擺手,她是真的怕了。
顧玖根本就是惡魔。
顧玖的行事風格和府裡的女眷完全不同。根本不和她廢話,上來直接就是一頓板子狠抽,都不給她辯解的機會。
嗚嗚嗚……
她好怕!
老爺人呢?
老爺快來救她啊!
顧玖不為所動,她問許有四,「挑唆老爺,離間老爺同本夫人的父女之情,詆譭本夫人,該當何罪?」
許有四躬身說道,「按照宮規,直接處死!或是拔舌,做苦力。」
譚姨娘一聽,心肝一顫,就給顧玖跪下了,「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求夫人不要拔我的舌,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敢亂說一句話。」
顧玖輕聲說道:「她不是宮裡人,該如何處置?」
「最起碼也是打斷腿丟出去。這樣的人,萬萬不能留在顧府,敗壞夫人的名聲。不過以防萬一她出去後亂說,最好還是亂棍打死。」
顧玖輕描淡寫的說道:「你來處置,掌握好分寸,別一下子將人打死了。」
許有四領命,一揮手,幾個小黃門堵住譚姨娘的嘴巴,拖著就出去了。
顧琤渾身僵硬,「這這這……她畢竟是父親的妾,直接處置,不和父親打一聲招呼,這樣能行嗎?」
顧玖輕聲說道:「你不用擔心。父親事後若是怪罪,你把事情經過告訴他。他若是心疼譚姨娘,就叫他到王府找我。」
顧琤急得跺腳,「我是擔心二妹妹你。萬一父親惱羞成怒,在外面指責你不孝,該如何是好?」
顧玖輕蔑一笑,「他不敢!伺候筆墨,我給他留一封書信。等他清醒後,交給他。」
顧大人是個官迷,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妾,連官位都不要。
顧玖提筆,刷刷刷,一封信很快書寫完畢。
她將信紙裝入信封,封口。然後交給顧琤,「記得等他清醒後,再交給他。提醒他一句,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下次說話當心些,一家人的性命可都在他的手上捏著。竟然被譚姨娘挑唆,他是越來越糊塗了。再有下次,我看他直接致仕回家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