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內瞬間安靜到落針可聞的地步。
劉詔緩緩抬起頭,冷聲說道;「正如父皇所見,兒臣殺了這幾個妄圖行刺的賊人。」
「妄圖行刺?」沈賢妃一臉震驚,「王婕妤同大殿下無冤無仇,怎會行刺大殿下?」
劉詔目光如刀劍,刺向沈賢妃,「說不定她要行刺的人另有他人,結果不巧,本殿下被安置在這間偏殿歇息。這裡面有什麼內情,賢妃娘娘可有指教?」
沈賢妃這訕訕然,一臉尷尬。
裴皇后狠狠瞪了眼沈賢妃:你給本宮等著。
羅德妃又問道:「大殿下口口聲聲說王婕妤行刺,武器呢?難道她空手行刺嗎?」
劉詔突然提起手中三尺青峰,「這便是行刺的武器,德妃娘娘難道視而不見嗎?若非本殿下自幼習武,就要被這群亂臣賊子得逞了。」
「你說行刺,只是一面之詞,誰能作證?」羅德妃再次問道。
劉詔冷哼一聲,「這三具屍體就是證據,本殿下也可以給自己作證。」
「荒謬!」
「哪裡荒謬?」裴皇后直接懟回羅德妃,「你有親眼看見事情發生的情況嗎?沒看見就給本宮閉嘴。」
羅德妃一臉委屈,可憐巴巴地望著文德帝。
文德帝面無表情,「將此處收拾乾淨,老大隨朕走一趟。其他人都散去。誰敢在外面亂說,編排謠言,朕饒不了他。」
文德帝的話,彷彿帶著冰碴子,又冷又疼。
眾人心頭惴惴不安。
文德帝甩袖離去。
常恩提醒劉詔,「請殿下放下武器,前往興慶宮說話。」
劉詔板著臉,手一鬆。
哐的一聲。
三尺利劍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他整了整衣領,大步走出偏殿。
偏殿外,嬪妃們見到劉詔出來,全都瞪大了眼睛。
然而,什麼都看不出來。
就連喜怒驚懼都看不見。
緊跟著,幾位娘娘和諸位皇子,也都從偏殿內走出來。
眾人有心打聽,卻被裴皇后一句話給懟了回去。
「都杵在這裡做什麼?當門神嗎?趕緊滾回去!誰要是不嫌冷,那就去御花園站一晚。」
嬪妃們無奈,只能離開。
裴皇后回頭,目光從沈賢妃臉上掃過,又落在羅德妃臉上。最後又從每個皇子的臉上掃過。
「陛下說的話,言猶在耳。希望每個人都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胡說八道。但凡流傳出任何謠言,本宮絕不輕饒。」
「皇后放心吧,陛下都發了話,我們豈能明知故犯。保證守口如瓶,一個字都不會透露。」沈賢妃率先說道。
裴皇后冷哼一聲,「知道厲害就好。老四,隨本宮離開這裡。」
劉議急忙跟上裴皇后,離開了偏殿。
沈賢妃和羅德妃交換了一個眼神,各自叫上自己的兒子,也離開了偏殿。
就剩下二皇子和六皇子兩兄弟站在原地。
二皇子看著遠方,眼神深不可測。
他招呼六皇子,「六弟,我們先回王府。大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得回去告訴大嫂,好叫大嫂做好準備。」
六皇子劉訓砸吧了一下嘴巴,「二哥,此事很嚴重嗎?」
二皇子說道:「端看父皇的態度。走吧,我們先回王府。剩下的事情,自有人操心,我們縱然想操心,也沒份。」
「哦!」
六皇子深一腳淺一腳,跟隨二皇子出宮回王府。
……
未央宮內,裴皇后直接砸了一套茶具。
她氣急敗壞,咬牙切齒,「一定是有人嫉妒老大最近大出風頭,設計陷害他。等本宮找出這個人,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劉議站在一邊,沉默不語。
裴皇后掃了他一眼,「老四,你為何不說話?」
劉議抬頭望著裴皇后,「母后,事情真的是大哥說的那樣嗎?萬一大哥和王婕妤之間……」
「閉嘴!」
裴皇后厲聲打斷劉議的話,「不管真相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你只要記住,在本宮這裡,在你父皇那裡,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你大哥說的那番話,那三人都是亂臣賊子,意圖謀殺皇子,罪該萬死。」
劉議皺眉,「萬一事後查明,是大哥說了慌,此事另有內情又該如何?」
啪!
裴皇后拍著桌子,指著劉議,厲聲呵斥,「什麼該如何?你眼睛瞎了嗎,你大哥和王婕妤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你難道看不見?他們之間清清白白,為何你非要揣度你大哥和王婕妤之間有什麼?
莫非你已經等不及,現在就想置你大哥於死地?難不成王婕妤是你安排的?你和本宮說實話,這事和你有沒有關係?」
劉議皺眉,「母后誤會了,兒子絕沒有害大哥的心。兒子比任何人都希望大哥能夠平安度過這一關。只是,我們是不是也該做最壞的打算?
大哥身邊常年只有大嫂一人,今晚又喝了那麼多酒,萬一大哥酒後失德,事後又殺人滅口。母后可想過,如果真相是這樣的,我們是不是該早做打算?」
裴皇后矢口否認,「不可能!那個王婕妤,即便只是一具屍體,本宮一眼就看出,絕不是做了那種事情的樣子。你大哥更是衣衫整齊,絕不可能和王婕妤有任何關係。你休要胡亂揣測。
你要記住,現如今,你和你大哥利益一致。他若是不好,你也休想置身事外。本宮希望你能牢記這一點,不要整日盼著你大哥出事。」
劉議還想說,此時宮人敲門進來。
「啟稟皇后娘娘,四殿下,興慶宮那邊有了訊息。」
「什麼情況?」裴皇后急切問道。
宮人小聲說道:「大殿下被關宗正寺。」
裴皇后臉色一白,「陛下為何將老大下宗正寺?難道……」
「母后,無論這件事有沒有隱情,大哥在宮裡殺人,就是大錯。關宗正寺不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