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富聞言,笑了起來,「扮得不像才好,正所謂真性情,朝中很多人吃這一套。皇子中,不缺野心勃勃,謹小慎微的人。我家殿下說了,他不需要和別人一樣。」
無望大師哈哈大笑起來,「真是有趣。他在詔夫人面前,也是裝出來的嗎?」
「殿下的私事,無可奉告。」
無望大師一雙眼睛,閃爍著光芒,「若是詔夫人得知殿下的另外一副面目,會如何?」
錢富語帶威脅地說道:「你不會有機會。也請你不要小看我家夫人。」
無望大師沉默片刻,笑了起來,「皆是野心勃勃之人,倒也相配。以詔夫人的聰明,就算看透,也不會說透。貧僧也就省了做那惡人。」
「大師識時務為俊傑,方是長壽之道。」
無望大師笑了起來,「半個月後貧僧會前往西北。請轉告你家殿下,魯侯為人心狠手辣,殺人如麻,貧僧只有一條命,望珍重。」
「我家殿下不著急。陛下才登基兩年,有的是時間。」
無望大師瞭然一笑,「貧僧明白了。請吧。」
錢富沒有多做逗留,茶水也沒喝一口,便起身離去。
靜室內終於安靜下來。
直到一個小和尚走進來,輕輕喚了聲:「師父?」
無望大師驀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道寒芒,「收拾了吧。」
「遵命。」
小和尚收拾了殘茶。
無望大師長舒一口氣。
他望著佛祖,心中毫無波瀾。
泥塑的佛像,若真能惠及眾生,這世間哪來那麼多的苦難,哪有那麼多的家破人亡。
他笑了笑,眼神輕蔑。轉而又變得莊重,一派高僧氣度。
……
劉詔下了山,沒有直接回京城。
反而喬裝打扮,坐著馬車去了新民縣,見到了新民縣令顧喻。
「參見殿下。」
「顧縣令免禮。」
二人就在縣衙後院見的面,避開了其他人。
大過年的,顧喻本來放假了,卻不放心新民縣。過了初一,他就回來了。就住在縣衙後院,方便。
「不知殿下今日為何到來?」
劉詔上下打量顧喻,心中做著評估,「據我所知,顧縣令還沒成親吧。」
顧喻點頭,「正是。」
「以顧縣令的條件,沒道理娶不到賢妻。難不成顧縣令眼界太高?」
顧喻連連擺手,「殿下誤會了,並非下官眼界太高,而是如今的女子要求太多。下官家貧,無法滿足女方要求,只能一再推遲婚事。期望有朝一日,家貲萬貫,能娶個美嬌娘。」
劉詔哈哈一笑,「顧縣令志存高遠,看不上小家小戶的姑娘,可以理解。」
顧喻隨口一說,本以為劉詔會嘲笑他不切實際,沒想到對方會誠懇地說可以理解。
這下子,顧喻倒是有些尷尬,又不好解釋。
解釋了,豈不就證明之前他有所欺瞞,是為不敬。
無奈之下,他只能尷尬笑笑。
劉詔自然知道顧喻這麼多年都沒成親的原因,因為他有個極品母親。
總之,家家都有一本難唸的經。
「本殿下今兒過來,想為顧縣令介紹一門婚事,解你後顧之憂。」
顧喻一臉震驚,意外,「殿下要給下官介紹婚事?」
「正是!要不要先聽一聽女方的條件。」
顧喻口乾舌燥,過於緊張。
他深呼吸,暗自鎮定,「殿下請說。」
「湖陽郡主的閨女,本殿下的表妹,陛下的親外甥女陳敏。你看如何?」
顧喻張口結舌,不敢置信。
劉詔也不等他回答,繼續說道:「陳敏雖沒有爵位,但她身為陛下外甥女,想來令堂不敢欺辱她,反而還要敬著她。
其次,陳敏性格溫婉大方,堪為良配。至於湖陽郡主,在別人那裡她是負擔,但是在顧縣令這裡她卻是最強大的助力。」
「此話怎講?」顧喻被劉詔帶著節奏,十分好奇湖陽郡主那樣的名聲,怎麼會成為他的助力。
劉詔鄭重說道:「本殿下和小玖,都需要顧縣令長長久久坐在新民縣縣令的位置上,不被他人染指。
然而,新民縣就是一個下金蛋的母雞,無數人眼紅。等到顧縣令任期一滿,勢必有無數人站出來搶奪新民縣縣令一職。
顧縣令想要連任新民縣縣令一職,將變得極為艱難。這並不是本殿下和小玖樂意看見的。
我夫妻二人身份敏感,事關朝堂官員任命,我們並不方便出面。
但是,你若娶了陳敏,情況將大不同。你可知,湖陽郡主在皇室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我們不能做的事情,她能做。我們不能去衙門打砸,她能。她不僅能做別人不敢做之事,還能保證全身而退。
你若是娶了陳敏,她便能保你縣令之位,讓你長久坐在這個位置上,誰也搶不去。」
沉默,良久沉默。
顧喻神色連連變幻,看起來十分糾結矛盾。
劉詔看他這樣子,瞭然一笑,「我那表妹,容貌出眾,又溫柔賢惠,還有大筆嫁妝。堪為良配。她那兄長,如今在京營當差,十分上進,未來一定會有一番作為。至於湖陽郡主,顧縣令應該並不在乎吧。」
顧喻望著劉詔,「為什麼是我?我聽人說,湖陽郡主分明看上了蘇政。」
「蘇家已經正式拒絕了湖陽郡主的提親。」
顧喻蹙眉,「然後就輪到我了嗎?」
劉詔嗤笑一聲,「你莫非以為,你是在撿蘇政不要的?」
顧喻沒作聲,心裡頭的確有類似的想法。
劉詔冷哼一聲,「荒謬!你與蘇政根本不是一條路上的人。他是進士,他要名聲,他想要正經的文官仕途。
而你,只是舉人,想要晉升,你只能劍走偏鋒,走一條別人絕不會走的道路,你才有可能終有一天站在朝堂上,出將為相。」
顧喻的呼吸重了些。
劉詔接下來的話,直擊人心。
他盯著顧喻的眼睛,「小玖是女人,她終究是小看了你。然而本殿下,知你心中所想,也知你心中野心和報復。
你只是讀書差了些,但是牧民之才不遜於任何人。顧大人在晉州任刺史能年年考評得優,你出力甚多,卻沒有相應的功績。
而今,本殿下願意助你一臂之力,你可願意聽從本殿下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