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子平息後,悲劇才剛剛開始。
將士打了勝仗,就開始放縱行兇,殺人搶劫強姦,無惡不作。更嚴重的是一晚上,屠了半個村。
此等惡行,若是被人知曉,全軍上下不知道要掉多少顆腦袋。
蔡將軍為了掩蓋真相,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下令將周圍幾個村全都屠了,做出亂賊屠村的假象,矇混上官。
許氏那時候還是個小媳婦,出事那天走親戚,躲過一劫。
等她回家,夫家十多口人死光,孃家十幾口人死光。
一夜之間,滿門被屠。
許氏本想一死了之,卻不想,肚子裡已經懷著身孕。
她輾轉多地,來到京城,生下孩子。
機緣巧合做了蔡家的奶孃。
後來得知梧州領兵平亂的正是蔡家兄弟,她就存了報仇的心思。
直到三夫人蔡氏嫁到王府,她才開始動手。
她打算好了,等到三公子毒發身亡,她就站出來揭開真相,指證蔡家下毒謀害皇孫。
她是三夫人蔡氏的陪嫁,她的證詞可信度很高。
只要她指證,一個謀害皇孫的罪名蔡家跑不了。
到時候,蔡家吃官司,不管是罷官去職,還是抄家流放,蔡家都完蛋了。
她也將大仇得報。
許氏瞪眼怒睜,「我就是要報仇。你們蔡家害死了我夫家孃家三十幾口人,我殺你一個,實在是太便宜。
我要你們蔡家全族為我死去的家人,為無故被殺的幾百村民償命。
你是蔡奸賊的女兒,你所享受的一切,全都是用無辜人的獻血換來的。難道你不該死嗎?
我只恨自己下毒太輕,沒能早點毒死你們。我不甘心啊!老天不公!」
「你既然恨我,恨我們蔡家所有人,你為何還要將我奶大,耐心教導我?早在我是幼兒的時候,你就可以弄死我,還不會被人發現。」三夫人蔡氏痛哭流涕,連聲質問許氏。
許氏哈哈一笑,「殺你一個姑娘,蔡家還會無數個姑娘生出來。哪裡比得上殺你們蔡家全族過癮。
你真以為你一個小姑娘的性命很寶貴嗎?呸!我夫家孃家三十幾條人命,根本不是你一個小姑娘的性命能抵償的。
我只恨老天不公,竟讓我功虧一簣。蔡家人不死,我死不瞑目。」
許氏仰天大哭。
劉詔這個時候從外面走進來,「許氏,你說二十年前,蔡大將軍為掩蓋將士罪行屠村,殺幾百良民,此事當真?你可有人證物證?」
許氏警惕地看著劉詔,「大公子要如何?要治婦人一個誣陷之罪嗎?哈哈……哈哈……到了下面,見了閻王,我也要說蔡家人不得好死。」
劉詔面無表情地說道:「如果你所說屬實,又能拿出人證物證,並非不能報仇。只要你能證明你所說是真的,本公子答應你,重啟案卷,親自派人到梧州調查此事真相,還幾百無辜村民一個公道。」
「真的?」
「什麼?大哥真要替這個下毒殺人的賊婆子翻案?」
「一旦翻案,如果真如許氏所說,蔡家豈不是完了。那三夫人該怎麼辦?」
所有人朝三夫人蔡氏看去。
三夫人蔡氏腳下踉蹌,扶著桌子才站穩,「我,我……」
許氏大叫一聲,「如果大公子肯替我翻案,替無辜枉死的幾百村民討回公道,奴婢甘願受死。」
劉詔肯定地說道:「你下毒謀害皇孫,必死無疑。如果翻案,會在案情查明之後,再處死你。」
「只要能翻案,別說讓我死,就是讓我千刀萬剮我也甘願。」許氏神情癲狂,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裴氏緊皺眉頭,「荒唐!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翻什麼案。這都什麼時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大,你不許插手此事。」
劉詔面無表情,「母妃所言,兒子不贊成。父王被立為儲君,一樁冤案的苦主就在王府。
如果不知道就罷了,既然知道了,豈能視而不見,豈不是有損父王的聲譽。
父王是儲君,天下百姓皆是父王的子民。子民被人無辜屠戮,父王豈能不追查此事。
至於我們王府和蔡家的姻親關係,在國法面前,不值一提。」
「你你你,你是成心要氣死本宮嗎?」裴氏心生惱怒。
「這種事情傳揚出去,王府哪有臉面可言。」
裴氏憂心忡忡。
劉詔並不理會,反而是朝三公子劉言看去,「三弟什麼想法,不妨直說。」
三公子眉頭緊蹙,遲遲不肯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