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詔離京之前,的確沒有告訴顧玖他要去哪裡。
顧玖揣測,劉詔可能是去接應寧王。
寧王有可能遇到了伏擊,遭遇了危險,路途上被什麼絆住了腳步無法及時回京。
總之,一切都有可能。
現在大家都在封鎖訊息。
誰能搶得先機,誰就贏了一半。
顧玖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擅長什麼,也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裡。
她不給劉詔添麻煩,故此她沒有追問劉詔的去處。
甚至錢富那裡,她都沒有過多詢問。
不過她先後給了兩筆巨資給錢富做週轉。
顧玖給錢的時候向來很爽快。
她把錢交給錢富,只說道:「公子信任你,所以本夫人也信任你。希望這些錢能用在刀刃上。」
「夫人放心,這些錢必定是用在刀刃上。」
顧玖嗯了一聲,關鍵時刻也不忘挖人,「如果待在公子身邊太累,不妨到我這裡當差。我這裡活輕鬆,掙錢又多。」
「多謝夫人,老奴習慣在公子身邊當差,換了地方怕是不適應。」
「罷了,我不勉強你。」
雖不勉強,卻也不會放棄。
錢富這樣的高階人才,可遇不可求。顧玖可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秋天過去,冬天到來。
時間一天天過去,京城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天氣一冷,天子的病症又有所加重,只能每日臥床不起。
過去還能處理一點政務,口批奏章。
現在是不行了,體力不支。
天子畢竟老了,身體又不好,生命力正在一點點流逝。身體各個器官也是不可逆轉的衰竭。
生老病死,一切都是註定的。
天子躺在床上,呼吸很輕。
醒來後,他招招手,陳大昌躬身站在床邊,「陛下,你醒了。」
天子點點頭,含糊說道:「扶朕起來。」
幾個內侍一起,將天子扶起來,靠坐在床上。
天子喘著氣,先是讓太醫檢查身體,之後喝藥。
喝過藥,感覺好了些,才問道:「皇子們回來了嗎?」
「還沒有。」
「這都多長時間了,怎麼還沒回來?」
「路途遙遠,政令送到諸位殿下手中需要時間,諸位殿下收拾行李啟程回京又需要時間。」
天子眉頭皺起。
「下旨催催,將兔崽子們趕緊回京。朕恐怕時日無多。」
「陛下!」陳大昌一臉震驚。
天子擺擺手,「事到如今,朕也算是看透了。」
陳大昌躬身領命,正要退出去的時候,他又回頭說道:「今日朝臣們又在議立皇儲一事。老奴該如何做,請陛下示下。」
天子微微眯起眼睛,「立皇儲還得再等等。」
至於等什麼,可能只有天子知道。
陳大昌躬身說道:「老奴明白了。」
頓了頓,他又說道:「戶部侍郎顧大人,被查出鉅額貪墨,如今被革職查辦。」
天子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顧玖的父親?」
「正是。」
「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是今日一早,政事堂幾位老大人共同簽發的政令。」
天子緊皺眉頭,「這個時候他們還有閒心查一個戶部侍郎,到底安的什麼心?」
「陛下息怒。顧大人所犯事情,證據確鑿,此事瞞不住。政事堂的幾位大人也沒辦法,只能先將顧大人革職查辦。具體要怎麼審,怎麼判,還要陛下定奪。」
天子冷哼一聲,「傳朕口諭,將顧知禮收押大理寺,由大理寺徹查此案。」
陳大昌意外了一下,才躬身領命,退出寢宮傳達天子口諭。
……
王府。
「夫人,大事不好啦。」
許有四匆匆跑回東院。
明明是冬天,他卻出了一身臭汗。
「出了什麼事?喘口氣慢慢說。」顧玖很鎮定。
許有四喘著氣說道:「顧大人出事了。」
顧玖臉色一變,「老爺出了什麼事?」
許有四喝了一口茶,氣喘勻了才繼續說道:「老爺被大理寺收押。據說老爺貪墨鉅款,政事堂幾位大人下令革職查辦。」
顧玖聞言,頓時眉頭緊皺。
顧大人貪墨,她不意外。
顧大人本就不是多幹淨的官員,同清廉二字更是不搭界。
貪墨鉅款,這事存疑。得看鉅款的標準是什麼。
讓顧玖感到不安的是,這事來得太是時候。
這都什麼時候了。
大家都盯著宮裡,都盯著往京城趕的皇子們,盯著天子會立哪位皇子為儲君。
這個時候,顧大人貪墨一事突然案發,政事堂還非常有效率的下令革職查辦,大理寺緊接著出面收押了顧大人。
這樣的辦事效率,不符合邏輯啊。
按理說,不管有什麼案子,這個時候都該是能推就推,能拖延就拖延。等到立下皇儲,再來料理也不遲。
結果大家都不關心宮裡,都盯著一個小小的顧大人。
顧玖深吸一口氣。
顧大人恐怕成了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