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湖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顧玖嘴角微微抽動,心很累。
「好好的,小高僧怎麼突然想要離開京城?」
湖陽擦著眼角,一臉傷心欲絕地模樣,「小高僧說,他已經入了地獄,在地獄中錘鍊了數年,是時候離開了。他說話神神道道,說了很多,我就聽懂了這句。」
顧玖挑眉。
敢情小高僧是將湖陽當做了試煉場嗎?
年紀輕輕,卻被稱為小高僧,果然有點佛性。
所謂的破戒,估計也是秉持著不破不立的原則。在紅塵中翻滾一趟,之後拍拍渾身塵埃,又是成佛的小高僧。
小高僧超脫世外,拿得起放得下,心性也磨鍊了。自然能夠灑脫地說走就走。
反觀湖陽,哭成這副鬼樣子,怕是動了真心。
「小高僧有說什麼時候走嗎?」
「三天後。要不是今兒我特意去找他,他走了我都不知道。他好狠的心腸啊。」
湖陽又放聲大哭起來。
顧玖揉揉眉心,「小高僧這是立地成佛了吧。」
「他成這什麼佛啊,他就是不樂意本宮去糾纏他。他不想見到本宮,大可以直說。本宮不去找他就是,可他為何要離開京城。他這一走,這輩子怕是再也見不到了。嗚嗚……大侄子媳婦,本宮心好痛啊,我可怎麼辦啊。」
湖陽拉著顧玖的手,哭得不能自已。
顧玖用了點力氣,才將自己的手從湖陽手中抽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問道:「小高僧有沒有說,離開京城後要去哪裡掛單?」
湖陽搖頭,「本宮問了,他說要行走天下,飄蕩四海。這輩子怕是再也不會來京城掛單。大侄子媳婦,本宮命苦啊。你說本宮該怎麼辦?要不本宮派府上侍衛將他抓回郡主府關起來。」
「不可!小高僧在陛下跟前掛了名,姑母將他抓起來,他的生死可就在一線間。全憑陛下心意。」
湖陽一臉茫然,「那本宮怎麼辦?本宮不想讓他走,本宮要他留下來。」
顧玖眉眼抽動,又好笑又可氣,還有點心塞。
也就湖陽郡主,可以活得如此瀟灑隨意。
換做任何人身在皇家,都不可能像她一般沒心沒肺。
顧玖鄭重其事地說道:「很明顯,小高僧一心向佛,他的心在佛祖身上,不在姑母身上。姑母留下他有何意義。不如讓他走吧。」
「怎麼沒意義。能天天看見他,本宮就心滿意足。至於他的心在誰的身上,本宮半點不在意。他要修佛,在京城也可以啊。為什麼非要離開。」
「因為他到了離開的時候。他是小高僧,他要歷練,方能成就佛性。」
「本宮不許他做老禿驢。做個小禿驢挺好的。」
顧玖哭笑不得。
「姑母既然不願意他離開,那你親自和他說。」
湖陽一臉委屈,「本宮說了,可是沒用。本宮要他留下來,他說了許多,反正意思就是非離開不可。不管我用什麼手段攔著他,他都要離開。我,我真的被他傷了。
從沒有一個男人能如此傷我。嗚嗚……大侄子媳婦,你那麼聰明,那麼多主意,你一定要幫我。」
顧玖委婉道:「這事我也是無能為力。」
湖陽郡主不相信,「你那麼有本事,你一定可以讓小高僧留下來,對不對?」
顧玖真不能。
她哪有本事讓一個一心鑽研佛法的人留下啊。
人家為了鑽研佛法,成真佛,都能捨身破戒,下地獄歷練。這是何等的勇氣啊。
就這麼一號人物,顧玖不認為自己有本事說服對方。
「大侄子媳婦,本宮現在就只能指望你了。如果連你都不肯幫助本宮,本宮就真的沒指望了。你真的忍心拋棄本宮嗎?」
湖陽郡主哭哭啼啼,看上去極為可憐。
顧玖很心塞。
她嚴肅道:「姑母,你認為小高僧這樣的人會聽勸嗎?他的主意應該很大吧。你們平日裡相處,應該都是你聽他的吧。」
湖陽郡主點頭,「自然是本宮順著他。誰叫他長得好看。」
顧玖受不了,都這時候還顯擺小高僧長得好看。
這個看臉的世界,真是讓人絕望。
「你看,你和他相處多年都沒辦法說服他改變主意,我一個外人哪有這本事。姑母就別為難我了。他要走,你就讓他走。正所謂好聚好散。別撕破臉,好歹留個念想。」
不就是約p,何必動真情。
一分開,就要死要活,當初就不該玩這種遊戲。
「本宮不想讓他走。」
「可他執意要走。」
「那就把他留下來,想辦法讓他打消主意。」
顧玖搖頭,「此事姑母自己料理吧,我實在是無能為力。」
「不!大侄子媳婦你一定幫我。你不幫我,就沒人幫我了。」
「可是我幫不上忙。」
「試試吧。試過之後,他還是不肯改變主意的話,我也能徹底死心。」
顧玖眼睛眨啊眨,問了一句,「姑母有多喜歡那個小高僧?」
湖陽一臉羞澀,還不好意思。
顧玖:「……」就當我什麼都沒問過。
湖陽含羞帶怯,「本宮自打見到他起,他就住進了本宮的心裡,再也拔不出來。他是本宮這輩子,遇到的最好的男人,沒有之一。」
哎呀,這個評價很高哦!
顧玖都對這位久聞大名的小高僧產生了興趣。
這位小高僧到底是何等的本事,不僅能讓湖陽迷戀他數年。還能讓寧王改變主意沒第一時間宰了他,放任湖陽同他繼續來往。
這人一定是個極有魅力,並且極有說服力的人。
或許她該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多出門見識見識。
湖陽一直纏著顧玖。
大有顧玖不答應,她就繼續纏下去的架勢。
顧玖考慮到湖陽也算是重要的合作伙伴,又被纏得沒辦法,加上對小高僧生出了好奇心,最後還是點頭答應幫湖陽一回。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顧玖不忘同湖陽約法三章。
她可不想再而三參與到湖陽的爛事裡面。
湖陽連連點頭,「你放心,就此一次。小高僧如果走了,我也要清心寡慾。恐怕無人能激起我的激情。即便我想再麻煩你,也沒機會了。」
湖陽啊湖陽,你真的不適合艹深情人設。
「咳咳咳……」
顧玖捂著嘴,差點沒別憋住把心裡話給說了出來。
「大侄子媳婦,你沒事吧。」
顧玖連連搖頭,只求湖陽不要再艹深情人設,她比誰都好。
「今兒太晚了,明兒一早我們出發去相國寺。」
顧玖大吃一驚,「小高僧在相國寺掛單?之前不是在什麼破廟嗎?」
提到小高僧的事情,湖陽溫柔得不行,「最近半年,他都在相國寺掛單。」
顧玖差點給湖陽豎起大拇指。
牛轟天了!
竟然跑相國寺你儂我儂,相國寺的主持難道沒被氣死?
只聽湖陽說道:「相國寺的主持很喜歡小高僧,一再挽留他。可是他執意要走,誰都留不住他。大侄子媳婦,本宮如今也只能指望你了。」
「姑母別對我報太大希望。我只是一個陌生人,沒有人會聽一個陌生人的勸解。」
「試試吧。不試試怎麼知道他不聽。」
湖陽一臉傷心哀痛,西子捧心,像模像樣。
只是想到湖陽彪悍的過往,這副柔弱的模樣真不適合她,太違和。
……
晚上劉詔回來,顧玖提起小高僧的事情。
劉詔神情古怪,遲疑了許久才說道:「你去見見小高僧,也無妨。」
咦?
這位小高僧魅力這麼大?連劉詔都對他有好感,少見啊!
「你和我說說小高僧長什麼樣?」
劉詔賣關子,「明兒你去了就知道。」
反正他沒本公子長得好看,只是有佛性。不過小玖不吃這一套,所以去見見也沒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