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遵旨!」
韋忠領命退下。
天子難以平息心頭的怒火,更難以壓抑心頭的恐懼。
果然有人正在處心積慮地想要殺他。
他的懷疑,擔心,絕不是多餘。
是誰?
是不是被他趕出京城的皇子?
所有的兒子,沒有一個值得信任。
天子拔出佩刀,在大殿內瘋狂的揮舞。
有小黃門躲閃不及,被砍傷,發出驚慌而短促的叫聲。
陳大昌眉眼一皺,當即有人捂住小黃門的嘴巴,將人拖了下去。
小黃門眼中滿是驚恐之色,眼淚順著臉頰落下。
然而,沒有人多看小黃門一眼。
等到天子發洩得差不多之後,陳大昌才出聲勸道:「陛下息怒。」
天子喘著粗氣,眼神依舊瘋狂,好在情緒多少平復了下來。
他盯著陳大昌,目光像是毒蛇。
陳大昌面無懼色,「陛下,關於太子被刺身亡的謠言,還要繼續查下去嗎?」
天子眉眼一皺,「你怎麼看?」
陳大昌鬆了一口氣,天子終於冷靜下來。
他斟酌著說道:「謠傳楚王府謀害太子,如今看來,恐怕有蹊蹺。」
「你是說,謠言同淑妃中毒一樣,是有人故意散佈?」
「老奴認為有這個可能。」陳大昌躬身說道。
天子冷哼一聲,「讓你查謠言,你查到了什麼嗎?」
陳大昌搖頭,「老奴無能,線索斷了,無法繼續查下去。」
天子板著臉,琢磨這件事。
如今看來,當初的刺客,同下毒謀害淑妃的人是一夥的。
也就是說,當初的刺客很可能就是柺子案背後的神秘力量。
故意散佈楚王謀害太子的謠言,用意何在?
挑起皇室猜疑,互相殘殺嗎?
這是有可能的。
天子深呼吸一口氣,「謠言一案不用繼續查下去。」
「老奴遵旨。」
……
楚王府。
太妃孫氏走進靜室。
靜室內擺放著一張棋盤,方少監笑著邀請太妃孫氏,「娘娘對弈一局?」
太妃孫氏目光探究地盯著方少監。
方少監面色平靜,「娘娘不如先坐下。」
她在他的對面坐下。
「你辦到了。」這是她說的第一句話。
方少監眉眼溫和一笑,「娘娘現在信任老奴嗎?」
「本宮一直信任你。」
這話聽聽就行了,他是萬萬不會相信的。
他擺弄著棋盤上的黑白棋子,左右手互博。
太妃孫氏深吸一口氣,說道:「本宮剛剛得到訊息,陛下已經下令停止調查謠言。危機解除。」
「是嗎?」方少監笑道:「恭喜娘娘,總算能睡個安穩覺。」
太妃孫氏死死地盯著他,「淑妃娘娘中毒,是你派人做的?還特意同柺子案聯絡起來。你怎麼知道柺子用的符號?」
方少監輕蔑一笑,「娘娘莫非忘了咱家是從哪裡出來的?」
「你?難道你是柺子的人?」太妃孫氏面露警惕。
方少監搖頭,「老奴如果是柺子的人,睿真崔皇后能留我在身邊伺候嗎?」
「那你怎麼知道柺子用的符號?」太妃孫氏又太多的疑問,今兒她非要問個真相出來不可。
方少監笑了笑,隨口說道:「睿真崔皇后曾命老奴抓一個人,符號就是從這個人手中學到的。」
「這個人是誰?現在在哪裡?」
「死了。娘娘不會以為這個人還活著吧。睿真崔皇后親自下令抓的人,能活嗎?」方少監似笑非笑地看著太妃孫氏。
太妃孫氏感覺口乾舌燥,下意識嚥了一口唾沫,「長春宮的人,宮外的人,全都是你安排的?」
方少監微微眯起眼睛,「娘娘吃了一個雞蛋,還非要看看下蛋的母雞長什麼樣,不合適吧。」
太妃孫氏聞言,冷哼一聲,「你別忘了,你現在是本宮的人。然而本宮對你卻一無所知,連你什麼時候安排了這些事情,都不知道。你讓本宮如何安心。」
方少監放下棋子,「當初娘娘可不是這麼說的。老奴記得當初娘娘只要求解決謠言一事,至於如何解決,並不關心。
如今陛下終於下令終止調查謠言,娘娘怎麼出爾反爾,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既然如此,娘娘怎麼不問問,當初太子是怎麼死在刺客刀下?」
「你放肆!」太妃孫氏氣急敗壞。
方少監重新拿起棋子,神色平靜地說道:「娘娘只需要好好品嚐雞蛋的味道,不需要知道下蛋的母雞長什麼樣子。」
太妃孫氏心頭怒火騰的一下冒出來。
她緊盯著方少監。
方少監看都沒看她一眼,「娘娘請回吧。事情已經解決了,總算能過個安穩年。」
「淑妃那裡,你打算怎麼辦?淑妃的毒,能解嗎?」
太妃孫氏壓抑著心頭的怒火,平靜地問道。
方少監笑了笑,說道:「淑妃娘娘很快就會好起來,娘娘不用擔心。」
太妃孫氏咬牙切齒,「不如趁此機會,讓淑妃去見閻王。」
「娘娘當心引火自焚。」
「淑妃已經中毒,據說還是非常罕見的毒藥。為何不能趁此機會,將人給……」
「娘娘慎言。以陛下現在的脾氣,淑妃一旦身亡,會有什麼後果,娘娘想過嗎?真以為楚王府能獨善其身?當心楚王被趕出京城。」
天子暴躁起來,才不管你是皇子,還是皇孫。該收拾的人一個都不會放過。
方少監繼續說道:「做多錯多。這世上聰明人可不少,寧王府就有兩個聰明人。不能讓他們查到楚王府。」
太妃孫氏眯起眼睛,「你在忌憚劉詔?」
方少監很乾脆地承認,「咱家的確忌憚他。」
「何必忌憚他,區區一個皇孫。」
「區區一個皇孫,卻能憑藉一己之力,設計殺死北榮大王,挑起北榮內訌,並查出柺子案。如此能力,不值得忌憚嗎?」
太妃孫氏張口結舌。
方少監又說道:「區區一個皇孫妻,卻能憑自身本事,得到陛下的另眼相看,替陛下攬銀子。而且一口氣攬下近三百萬兩銀子。這等本事,不值得重視嗎?
娘娘,劉詔和顧玖都不是笨蛋,只要有足夠的線索,他們就能查到楚王府。為今之計,不能再給他們任何線索。事情必須到此為止。」
目的已經達到,就別做多餘的事情。果斷斷尾,斬斷一切聯絡,方是上策。
方少監有這魄力,他不貪心。
然而太妃孫氏顯然比他貪心。
方少監不在意。
事情在他的掌控中,太妃孫氏就算貪心,也休想插手此事。
普天之下,掌握睿真崔皇后留下來的力量的人,唯有他一人。
太妃孫氏妄想越過他,掌控這股力量,純粹是做夢。
太妃孫氏深吸一口氣,「看來你已經做了決定。」
方少監沒有隱瞞,「在娘娘來之前,最後一道命令已經下達。很快淑妃娘娘就能好起來。」
太妃孫氏哼了一聲,「下一次不要自作主張。」
方少監笑了起來,「謹遵娘娘吩咐,下一次老奴一定事先請示娘娘。」
太妃孫氏拂袖離去。
方少監低著頭,嘲諷一笑。落下一枚黑子,緊接著直接掀翻棋盤。
黑白棋子滾落一地。
方少監神色不明看著地面上散落的棋子,喃喃自語,「做人,心別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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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見過上火,嘴角周圍起泡就逃學不去上課的小孩嗎?我家就是。差點被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