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是不是借刀殺人

裴氏內心很恐懼。

天子的眼神太嚇人了,擺明了不相信任何人。

畢竟能接觸蕭淑妃的人,除了長春宮的宮人,就是寧王府的人。

誰敢保證不是寧王府的人下毒?

裴氏敢保證,可是也要天子相信啊。

大殿內,空氣彷彿停止了流動,讓人感到窒息。

劉議心生膽怯。

之前,劉詔說天子多疑,卻沒想到天子疑心病重到這個程度。

還沒查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天子竟然先懷疑寧王府給淑妃娘娘下毒。

劉議覺著很荒謬。

寧王府的人又不是失心瘋,怎麼可能對蕭淑妃下毒。

用腦子想一想就知道啊!

劉議低著頭,心想難怪父王總說皇祖父是老糊塗,如今看來果然是老糊塗。而且是糊塗透頂。

顧玖同劉詔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感覺都不太好。

天子的懷疑,真是令人窒息。

顧玖無聲詢問劉詔,「要怎麼辦?」

劉詔面無表情,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等。

等金吾衛查出線索。

一位金吾衛校尉急匆匆來到韋忠跟前,悄聲彙報情況,並交給他一樣東西。

韋忠點點頭,「繼續查。」

校尉領命而去。

韋忠深吸一口氣,大步走進大殿內,單膝跪下,「啟稟陛下,微臣查到這個。」

說完,雙手舉起一份摺疊起來的布帛。

陳大昌接過布帛,確認沒問題後,才交給天子過目。

天子面色陰沉沉的開啟布帛,布帛上面全是鬼畫符,用鮮血書寫。因為時間久遠,血跡乾涸,呈黑紅色。

布帛上面的鬼畫符,粗看就像是有人受了傷,用布帛隨意擦拭鮮血留下來的痕跡。

細看,就會發現這些鬼畫符是人為書寫在上面,而非擦拭鮮血留下的痕跡。

天子眼睛眯起,滿目震驚。這些鬼畫符的含義,別人不知道,天子卻一清二楚。

因為不久之前,天子看過類似的符號,就發生柺子案。

據調查,這是柺子案背後神秘力量自創的符號,用來互相聯絡。

天子面色鐵青。

宮裡竟然還有柺子案餘孽,看來殺得還不夠。

他將布帛丟給陳大昌,「看得懂嗎?」

陳大昌面色為難,他只看懂了一個符號,然而毫無意義。

「老奴無能,沒看懂。」

「叫看得懂的人來。」

陳大昌小聲說道:「李侍中或許認識這上面的符號。」

「叫李侍中來見朕。」

李侍中曾參與柺子案,對這些符號有些研究。或許能破解布帛上的含義。

天子盯著韋忠,「從哪裡搜出來的?人呢?」

「啟稟陛下,是從一位內給事的臥房中搜出。不過那個內給事已經上吊自盡。」

「啊?」

裴氏一聲驚呼,「真有人要害娘娘?長春宮有別人安插的探子?」

天子臉色黑沉沉,彷彿黑雲壓頂。

裴氏一臉驚恐不安。

劉詔站出來,「請皇祖父允許孫兒參與調查。據太醫說,娘娘中的毒十分罕見。若是找不到幕後策劃之人,問出解藥,太醫們恐怕無力解毒。」

劉議也趁機站出來,「孫兒也想參與調查。膽敢對娘娘下毒,孫兒絕不會饒過那些人。」

所有人都望著天子,等著天子決斷。

天子冷哼一聲,「此事自有金吾衛調查,你們二人休得插手。」

劉議大驚失色。已經查出線索,皇祖父還是不相信他們嗎?

他下意識朝劉詔看去。

劉詔面色平靜,在他站出來說話的時候,就已經料到這個結果。

之所以還要站出來,因為寧王府需要在天子面前表明態度。

所以他再次懇請,「請皇祖父成全。」

說著,直接跪了下來。

劉議有樣學樣,也跟著跪下,「請皇祖父成全。」

劉議很聰明。他清楚知道自己的短板,所以他明智地放棄自作主張的想法,乾脆跟著劉詔學。

劉詔怎麼做,他就怎麼做。如此一來,確保不會出錯。

如今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先順利度過這一關再說其他的。

天子看著兩個孫子,板著臉說道:「既然想跪著,就一直跪著吧。」

劉議張口結舌。

對天子喜怒無常的性格,讓他完全摸不著頭腦。

怎麼辦?

真要繼續跪下去嗎?

他偷偷瞥了眼劉詔。

劉詔沒動靜,老實跪著。那麼他也只能老實跪著。

裴氏張嘴欲說話,卻被顧玖攔住。

顧玖衝裴氏微微搖頭。

天子此刻,無比得敏感。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天子心生警惕。

任何一句話,天子都會曲解出不同的含義。

沉默,方是明智的。

顧玖不動聲色地同劉詔交換了一個眼神。

二人內心清楚,希望在李侍中身上。

然而,李侍中的立場曖昧不明。

萬一他故意曲解布帛上那些符號含義,將線索引向寧王府,該如何是好?

顧玖有很深的擔憂。

全都因為,此時此刻,天子沒有任何理智可言。

天子被下毒一事刺激得暴走。

敢對蕭淑妃下毒,未嘗不敢對他這個天子下毒。

一想到有一天身邊人對他下毒,他可能死於中毒,天子就感到不寒而慄。

內心的恐懼吞噬著天子的理智,讓天子雙目泛紅,一副擇人而噬的模樣,格外嚇人。

顧玖咬著牙深思。

有沒有可能買通李侍中,雙方達成合作?

她再次朝劉詔看去。

劉詔已經低下頭,沒有接收到她的訊息。

怎麼辦?

「啟稟陛下,李侍中李大人到。」

一個內侍走進大殿稟報。

「宣他進來。」

天子大馬金刀坐在椅子上,不怒而威。

大殿內氣氛低沉。

明明燒著地龍,溫暖如春,可是大家依舊控制不住的顫抖。

歐陽芙護著肚子,很恐懼。

她感覺很不好。

她很擔心腹中的孩兒,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如何是好。

她下意識地朝顧玖求救。

顧玖握住她的手,給她力量。張張嘴,無聲說道:「別怕!」

歐陽芙蒼白著一張臉,頭上已經冒出虛汗。

李侍中滿身寒氣,走進大殿。

「微臣參見陛下。」

「免禮。」

天子一個眼神,陳大昌乾淨將布帛交給李侍中,「侍中大人請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