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玖還沒動靜嗎?」
顧玖一副低眉順眼地樣子,沒作聲。
裴氏替她說道:「暫時還沒動靜。他們小夫妻,過去兩年聚少離多,怪不得她。」
顧玖詫異,裴氏竟然會替她說話。轉性了?
蕭淑妃眉頭微微皺起,「該抓緊時間,趕緊生一個。」
見顧玖沒動靜,裴氏就瞪了她一眼。平日裡不是挺伶俐的嗎,今兒怎麼就變成了鋸嘴葫蘆。
顧玖收到了裴氏傳送的訊號,微微躬身,說道:「孫媳婦謹遵娘娘吩咐。」
蕭淑妃輕咳一聲,「你是嫡長媳婦,應該擔起重任。不要讓本宮失望。」
「孫媳遵命。」
蕭淑妃說了幾句話,就覺著累。
她喘著氣,「王爺什麼時候回來?」
裴氏忙說道:「估摸著要等到明年開春,才有機會回京。」
「是嗎?」
蕭淑妃突然捂著胸口,一陣劇烈咳嗽,將所有人都嚇壞了。
「娘娘,您沒事吧?」
裴氏趕緊起身,替蕭淑妃拍背,緩解咳嗽。
顧玖趁機上前,明著盡孝,實際上是替蕭淑妃診脈。
咦?
這個脈象,的確是風寒的症狀。
可是她怎麼覺著還是有點不對勁。
噗!
一口鮮血噴出來,灑在裘被上。
蕭淑妃吐血了!
蕭淑妃竟然吐血了!
不是說風寒嗎?
風寒為什麼會吐血。
裴氏嚇得大驚失色,「快叫太醫,快啊!」
顧玖拿出手絹,替蕭淑妃擦拭嘴角的血跡。
一張素淨的手絹,被鮮血染紅。
太醫提著藥箱急匆匆趕來。
寢殿內,滿是人。
顧玖趁機退到角落,拿著手絹,細細嗅著,分辨氣味。
她希望能從血液中,聞出點什麼來。
聞不出來,就直接嘗。
果然有問題。
顧玖的臉色劇變,心跳加快。
她盯著床前的太醫,又朝宮女內侍看去。
目光從每個人身上掃過?
到底哪裡有問題?
蕭淑妃中毒了!
這是顧玖的判斷。
蕭淑妃不是單純的風寒,而是中毒引起身體衰弱,抵抗力減退,才會得風寒。
什麼時候中的毒?
毒藥從哪裡來?
在哪裡中的毒?
飲食?
日常用品?
誰有嫌疑?
顧玖的腦子快要爆炸了,竟然有人對蕭淑妃下毒!
這很驚悚。
下毒之人,究竟是如何突破重重防備,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她收起手絹,沒敢聲張。
此等大事,需劉詔出面。
因為她沒辦法解釋,她怎麼會知道淑妃娘娘中毒?畢竟連太醫都被瞞過了。
從脈象看,從症狀看,的確就是常見的風寒。太醫沒發現淑妃娘娘中毒很正常。
若非淑妃娘娘突然吐血,她也被瞞過,差點誤診。
顧玖面色陰沉。
她早就交代過周苗,要保淑妃平安。
周苗拿了錢不辦事,是想過河拆橋嗎?
此刻,顧玖很暴躁,也很警惕。
長春宮的所有人,在她眼裡都很可疑。
因為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給淑妃下毒,只有她身邊親近的人能做到。
因為只有親近的人才能近身。
蕭淑妃喝了藥,沉沉睡去。
裴氏緊張地詢問太醫。
太醫也是眉頭緊皺。蕭淑妃突然吐血,他們也唬了一跳。
只是一個風寒,為何會嚴重到吐血?
診治了半天,也沒找出原因。
而且從脈象上看,除了身體有點虛弱外,並無別的大毛病。
面對裴氏的詢問,太醫沒辦法,只能萬金油式地回答,「王妃放心,娘娘的病情已經穩住了。好好休養,很快就能痊癒。」
「果真?」
裴氏一臉嚴肅。
太醫再三保證。
裴氏哼了一聲,「那你告訴本王妃,娘娘為何會吐血?」
太醫開始忽悠,如心情鬱結,擔憂過甚諸如此類的萬金油理由。
反正任何病,都可以往心情鬱結上面套。
裴氏拿太醫沒辦法,又不能翻臉,只能陰沉一張臉將人打發下去。
她很擔心,擔心蕭淑妃有個三長兩短。
一旦蕭淑妃有個萬一,首當其衝,寧王不僅僅是失去母親,還會失去宮裡內援。
天子也不需要再看蕭淑妃的面子。等下一次寧王落在天子手中,後果堪憂。
王府上下,都要守孝,等等諸如此類的負面影響。
更關鍵的是,蕭淑妃萬一沒了,也就意味著一次新的勢力洗牌。
寧王府首當其衝,會被各方勢力打壓,蠶食。
這是誰都不願意見到的情況。
裴氏很緊張,為何寧王偏偏這個時候不在京城?
如果寧王在,她還有一個主心骨。
顧玖走到裴氏面前,提醒道:「母妃,該派人通知幾位公子,叫他們進宮。」
裴氏醒過神來,「對對對,趕緊叫劉詔劉議進宮。」
寧王不在,兒子就是她的主心骨。
顧玖走出寢殿,叫來方嬤嬤。
「嬤嬤有沒有辦法聯絡到周苗?」
方嬤嬤面色遲疑,「奴婢離開皇宮多年,宮裡又接連數次大清洗,奴婢不敢保證能聯絡上週苗周公公。」
顧玖咬了咬唇,說道:「那就想辦法先聯絡上江淑儀。讓江淑儀通知周苗過來見我。」
她得親自問問周苗,說好保護淑妃安全。到底是怎麼保護的?
淑妃中毒,這事肯定不簡單。
方嬤嬤應下,「奴婢試著聯絡江淑儀。」
方嬤嬤從青梅手中拿了十幾個荷包,荷包裡面裝著銀票。然後她出了長春宮,找過去的關係,試著聯絡江淑儀。
……
劉詔劉議兩兄弟,在得到淑妃娘娘吐血的訊息後,急匆匆趕到宮裡。
裴氏見到兩個兒子,著急地說道:「趕緊給你們父王去信,無論如何,叫他趕緊回京。」
劉議忙說道:「母妃稍安勿躁。父王要回京,必須得到皇祖父的許可才行。」
裴氏厲聲說道:「那就趕緊去求陛下。你們兄弟一起去。娘娘病得這麼厲害,萬一出現意外,王爺必須即刻回京。」
劉詔說道:「皇祖父那裡,兒子會去。娘娘現在是什麼情況?」
裴氏擔心得臉色發白,「太醫也說不清楚。」
劉詔緊蹙眉頭。不是風寒嗎,怎麼會說不清楚?
裴氏催促兩兄弟,「你們先別管這裡,趕緊去見陛下。」
劉議朝劉詔看去,「大哥,我們一起去見皇祖父吧。」
劉詔點點頭,率先朝外面走去。
顧玖追上去,「等等!」
「大嫂有什麼話,不如等我們回來再說。」劉議有些不耐煩。
顧玖說道:「就說兩句話。」
她將劉詔拉到邊上,附耳說道:「娘娘是中毒,不是風寒。」
劉詔面色一沉,「確定?」
顧玖肯定地說道:「很神秘的毒,外表根本看不出來。若非娘娘吐血,我也不會發現。」
「有解嗎?」
「我會想辦法。此事要怎麼做,你得拿主意。」
劉詔點點頭,「此事我自有主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