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兵不血刃

魯侯裴仁得知他醒來,第一時間看望。

「哈哈哈……」魯侯朗聲大笑,「你在北榮半年,就立下如此曠世大功。英雄出少年,此話誠不欺我。」

劉詔從床上爬起來,頭暈腦脹,大腿內側因為磨破了皮肉,火辣辣的痛。

「見過舅舅。不知我睡了多少天?」

魯侯說道:「三天兩夜,真能睡,本侯真怕你睡死過去。如今你醒來,本侯提著的心總算落到了實處。

你放心,請功的摺子,本侯已經派人送到京城,八百里加急。很快京城就有旨意過來。

接下來,你安心在這裡養傷,等旨意到了後,再定回京的日程。」

劉詔點點頭,「北榮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

「聽說為了爭奪王位,你殺我,我殺你,殺了個血流成河,殺到現在還沒殺出結果。你這次兵不血刃,就讓北榮自亂陣腳,自相殘殺,實力大損。至少十年內,北榮無力南下。這可是實實在在的曠世奇功啊!」

劉詔鬆了一口氣,殺起來就好。

他的一番苦心沒有白費。

「我的人都還好嗎?」

「放心,都得到了救治,無人死亡。」

劉詔放心下來。接下來,他只需要安心養身。

魯侯準備離去,離去之前,突然說道:「回去告訴你媳婦一聲,羊毛成衣產量要跟上。本侯今年要下五十萬套訂單,別供不上貨。」

劉詔聞言,一愣一愣。

魯侯見狀,哈哈一笑,「你媳婦在西北做羊毛生意,做得紅紅火火,莫非你不知道?」

劉詔很無辜,他該知道嗎?

魯侯幸災樂禍,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大外甥,你這是夫綱不振啊!你媳婦的羊毛生意,在西北可是首屈一指。其他家,都要仰她鼻息而活。還有,你媳婦在西北建了一個馬場,你知道嗎?」

劉詔嘴角抽抽,別把他當傻子。馬場他當然知道。

魯侯笑道:「趁著有空,幫你媳婦視察一下她的產業。娶到這麼能幹的媳婦,你小子眼光不錯。」

劉詔從善如流,養了兩天,精神一好,就出門替振夫綱,替顧玖巡視產業。

看著綿延幾里的羊毛工坊,成百上千做工的人,劉詔不由得咋舌。

他知道顧玖在西北搞了個羊毛工坊,卻沒想到有如此規模。

鄧存禮伺候在劉詔身邊,為劉詔介紹工坊的情況。同時也給劉詔帶來了許多關於京城的訊息。

比如李家,比如雨花巷,比如湖陽同李家之間的鬥爭。

劉詔一聽,就知道這事情有名堂。

「是夫人指使湖陽郡主同李家爭鬥?」

「什麼都瞞不過公子,正是如此。」

劉詔笑了笑,「雨花巷賺了不少吧。」

鄧存禮沒敢應聲,「小的身在西北,京城的事情知道得不太清楚。」

「無妨!」

很快有關京城詳細的訊息就會送到他的手中。

當初他身在北榮,以免被人懷疑,他和錢富斷絕了好幾個月的通訊。

只能靠留守在北榮的探子傳遞訊息。

如今他人已經在西北,和京城那邊的聯絡可以恢復了。

巡視了這羊毛工坊後,劉詔又去了馬場。

看著馬場內一匹匹優質的馬匹,劉詔見獵心喜。

他心愛的戰馬,為了他活命而死。

此刻,他想在馬場內挑選一匹千里駒。

大壯已經是一個老道的養馬人。

他親自替劉詔挑選了一匹還不曾被人馴服的戰馬。

「公子請看,就是這匹。」

全身棗紅色的馬匹,被牽到劉詔面前。

馬匹打著響鼻,滿是不屑地盯著劉詔看,彷彿是在說:辣雞!

劉詔笑了起來,好一匹桀驁不馴的這馬,他喜歡。

「本公子要親自馴服它!」

接下來的日子,劉詔一心一意馴服青蔥。

他給棗紅色的戰馬取名青蔥。

數天之後,當他馴服青蔥,召他回京的旨意和太醫都到了。

他直接騎著青蔥回到了軍營。

接了旨意,準備兩日後啟程。

夜!

劉詔在營帳內,同魯侯對弈。

舅甥二人都沒說話,專心棋局。

一局結束,魯侯贏了半子。

他哈哈一笑,「有長進。」

劉詔清淡一笑,「外甥已非昔日小兒,自然該有所長進。」

魯侯捋著鬍鬚,朝他看去,「看你成竹在胸,回京後已經有了打算?」

「無非就是用心當差。」劉詔平淡地說道。

「這次你立下大功,陛下定會厚賞你。不知會不會給你賜爵。」

劉詔挑眉,「我是皇孫,即便立下大功,皇祖父也不會賜我郡王爵位。了不起一個輔國大將軍到頭了。」

魯侯哈哈一笑,「陛下吝嗇對皇室賜爵,看來你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劉詔平淡地說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不敢對皇祖父報有太大的希望。」

魯侯落下一子,「歲月催人老,眼看著陛下也是快七十的人,應該沒多少年了。」

劉詔雙手很穩,聽到此話,一副無動於衷地樣子,沉默地落下一子。

魯侯瞭然一笑。

舅甥二人繼續沉默地在棋盤上廝殺。

當這一局快結束的時候,劉詔直接問道:「舅舅會幫我嗎?」

魯侯搖頭,「你心裡頭很清楚,本侯不會幫你。」

劉詔輕聲一笑,「舅舅是打定主意,要坐山觀虎鬥嗎?」

魯侯哈哈一笑,「本侯不參與京城的鬥爭,本侯的職責就是守著西北。」

劉詔手中握著一子,「舅舅就不擔心新皇上位,奪你的兵權,取你項上人頭。」

「新皇也得有本事來奪本侯的兵權。」

「舅舅別忘了,你的家人都在京城。」

魯侯嘲諷一笑,「大丈夫何患無妻。」

劉詔手一頓,目光刺目地朝魯侯看去,「舅舅果然是梟雄。」

「本侯只是陛下身邊一條走狗而已。」

劉詔搖頭一笑,「舅舅他日若是改變心意,可以派人到京城找本公子。」

魯侯看著劉詔落下白子,直接問道:「你能給本侯什麼?權勢富貴,本侯早已經擁有。」

劉詔沉默片刻,鄭重說道:「本公子能給裴家三代富貴。」

魯侯不太滿意,他搖頭說道:「兒孫自有兒孫福。」

劉詔冷笑一聲,「莫非侯爺還想一門兩侯?」

魯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本侯想要的東西,你給不起。」

劉詔蹙眉,心頭略有不快,更多的是憂慮。

這一回,他沉默良久,才說道:「裴家不可能世代鎮守西北。總有一天,裴家要離開西北,甚至被連根拔起。會有另外一個軍功世家,替代裴家在西北的位置。」

魯侯面色一冷,棋盤上,殺意濃濃。

「所以你想將裴家從西北連根拔起?如此,本侯更不可能支援你。」

劉詔面不改色,「這是大勢所趨,絕無妥協。我若是承諾侯爺,裴家可以世代鎮守西北,一百年,兩百年,直到王朝覆滅,侯爺信嗎?連侯爺自己都不相信的話,本公子不屑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