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似笑非笑地看著湖陽郡主,「我現在就讓人拿一百兩,你回去,分給兩個孩子。就說是舅母給他們的零花錢。」
湖陽郡主咬牙,格外嫌棄,「才給一百兩,嫂嫂是在打發叫花子嗎?」
裴氏哼了一聲,「本王妃倒不知道哪裡的叫花子竟然這般金貴,連一百兩都嫌少。」
湖陽郡主氣得臉色都變了,「嫂嫂如此辱我,明兒我就進宮面見母妃。」
裴氏半點不怵,「你儘管去。正好讓陛下也見見你。」
一聽到陛下二字,湖陽郡主就慫了。
如今她最怕的人就是陛下,沒有之一。
陳駙馬被腰斬的陰影,還揮之不去。
湖陽郡主咬咬牙,問道:「嫂嫂能借我多少錢。」
裴氏很乾脆,「五百兩。多的一文錢都沒有。」
湖陽郡主想說五百兩太少,打發要飯的啊。
轉念又想,五百兩也是錢,先將錢拿到手。
晚些時候,她去找王兄,再從王兄那裡要一點。
她一副勉為其難同意的樣子,「五百兩就五百兩吧。請嫂嫂現在就將銀錢給我。」
裴氏被湖陽郡主的騷操作差點閃了腰。
她還真不嫌棄啊,連五百兩都能接受。
早知道她就說兩百兩好了。
裴氏輕咳兩聲,命人取了五百兩銀票,拿給湖陽郡主。
她不放心,故意板著臉衝湖陽郡主說道:「王府沒錢,本王妃也沒錢。以後你別再來找本王妃要錢。」
湖陽郡主笑眯眯的,「嫂嫂這話太見外了。你可是我親嫂嫂,我沒錢了,能問你要嗎?嫂嫂你忙,我就先走了。」
裴氏氣了個半死。
好一個臭不要臉的湖陽郡主,是想成心氣死她嗎?
下人勸她,「娘娘息怒。文公公回來了。」
裴氏轉怒為喜,「讓文忠趕緊進來。」
……
王府東院。
青梅她們,個個喜氣洋洋。
還是夫人的手段高明,輕輕鬆鬆就將朱婆子幹翻。
「要是朱婆子早知道會被抄家,不知道會不會後悔觸怒夫人。她當初聽夫人的話,不吵不鬧,裁撤就裁撤,反正她也貪墨了那麼多錢,也就不會有今日的禍事。」
「要說後悔,應該是秦嬤嬤最後悔吧。秦嬤嬤妄想幫朱婆子翻身,結果連自己也摺進去了。」
方嬤嬤可沒有青梅她們那麼樂觀。
她和顧玖嘮叨,「王妃身邊四個大丫鬟,外加秦嬤嬤,一次損失五個人,還丟了老大的臉。等這件事情了結,王妃肯定會記上夫人一筆。說不定她會收回夫人手中的權柄,讓其他人打理廚房。」
顧玖點頭,「嬤嬤說的沒錯,王妃娘娘可不是一個大度的人。這回因我查賬,害她損失了五個人,還丟了面子,她自然會記恨我。不過此事並非沒有轉圜的餘地。」
方嬤嬤好奇,「夫人打算怎麼做?」
顧玖笑了笑,「王妃肯定不會讓二夫人打理廚房。沈側妃,羅側妃她們,同樣被排除在外。最後只剩下四夫人蕭琴兒。蕭琴兒貪墨一事,眾所周知。因此,此事轉機全在四夫人身上。」
方嬤嬤問道:「夫人要怎麼做?」
顧玖笑道:「改明兒我去問候一聲四夫人。」
她沒有說太多,有些事情說透了就沒什麼意思。
小黃門白仲從外面進來,「啟稟夫人,文公公已經抄完了朱婆子她們的家。」
「哦!這麼快就抄完了。抄了多少錢出來?」
白仲面有遲疑之色。
「說吧,究竟多少錢?總不能十萬八萬吧。」
白仲嚥了一口唾沫,小聲說道:「文公公帶人從朱婆子幾人家中,抄出紋銀四千兩,銀票七千兩。
另有珠寶玉石若干,折算下來也有好幾千兩。另有房契三張,地契兩張。
朱婆子她們還在外面盤了一個鋪子,從王府順手牽羊的物件,多半都進了鋪子售賣,生意極好。
那些老百姓,一聽說物件是從王府出來的,都很樂意買回去。」
顧玖哼了一聲,「果然是一群蛀蟲。本夫人還是小看了她們,竟然敢盤鋪子公然售賣王府的物件,真不怕砍頭嗎?」
白仲又說道:「還有一件事。」
「說!」
「小的聽說,前兩年春和堂曾丟失過一件價值千金的玉貔貅,一直沒有下文。今日抄家,在朱婆子的房裡抄了出來。」
顧玖驚住,「你是說春和堂有人監守自盜,盜取財物販賣給朱婆子?」
白仲低著頭,說道:「小的也不太清楚是什麼情況。總之王妃娘娘見到失而復得的玉貔貅後,十分震怒。就連王爺都被驚動了。」
方嬤嬤皺眉,「連王爺都被驚動,王府會不會學宮裡,來一次大清洗。」
顧玖搖頭,「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個時候,王爺應該不會搞大清洗。但是讓家令大人盤點各房各院的物件擺設是肯定的。」
顧玖暗罵春和堂的下人,個個膽大包天,竟然敢監守自盜,而且還是賣給了朱婆子。
裴氏又不是年老糊塗,可以隨意哄騙。
那些下人,不知道哪裡來的那麼大的膽子,在裴氏的眼皮子底下犯事。
果然是一群不怕死的主。
……
裴氏震怒,寧王震怒。
朱婆子幾個廚房婆子,全部賜死。家人發賣。
春和堂四大丫鬟,外加秦嬤嬤,一共五人,寧王讓裴氏自己處置。
關於玉貔貅丟失一事,已經查清楚了。
是秦嬤嬤偷了去,賣給了朱婆子換錢。
秦嬤嬤也是被她的兒子給拖累了。
秦嬤嬤的兒子染上了賭癮,欠了一屁股債,被人追殺。
追債的人都追到了王府,逼著秦嬤嬤幫忙還債。
秦嬤嬤家底都掏空了,也填不滿賭債。
無奈之下,只能監守自盜,偷了玉貔貅。
玉貔貅太過珍貴,一拿出去,肯定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屆時,她偷盜玉貔貅的事情肯定會曝光。
於是秦嬤嬤找到了朱婆子,用玉貔貅換了一筆銀錢,替她兒子還清了賭債。
當初,朱婆子答應秦嬤嬤,絕不會將玉貔貅脫手。
卻沒想到,一念之差,坐實了兩個人的罪名。
事實清楚,秦嬤嬤無從抵賴。
她跪在裴氏跟前,「奴婢錯了,大錯特錯。奴婢也沒臉求娘娘饒恕。奴婢願意以死謝罪,只求娘娘看在奴婢過去勤勤懇懇當差的份上,能夠放過奴婢的家人,給他們一條生路。」
裴氏一腳踹翻秦嬤嬤,「賤婢。本王妃那樣信任你,你不僅揹著本王妃中飽私囊,還敢監守自盜。
本王妃瞎了眼,才會當你是忠僕。結果你這一巴掌,狠狠扇在本王妃的臉上。
如今,本王妃成了妯娌中的的笑柄。你死不足惜,你的家人統統都要給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