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也沒有具體想法,「你先拿出一個章程給本王過目。若是無問題,就可以裁剪用度。」
裴氏心中大喜,應下,「王爺放心,妾身會盡快拿出一個章程。」
寧王叫賬本一扔,又說道:「這是個得罪人的活,王妃可有想好要如何操作?」
裴氏早已經想好了,「妾身帶頭,領著兩位側妃,還有三個兒媳,各自負責一塊。王爺,您看這樣行不行?」
寧王問道:「你就不怕有人陽奉陰違,公報私仇?」
「妾身會安排人督查,杜絕此類現象。」
寧王想了想,「你還是先拿個章程出來吧。然後讓賬房算算,這一個月下來,能省下多少錢。」
裴氏心中瞭然,章程沒出來之前,寧王不會輕易鬆口。
她應下,「妾身這就下去,叫人商量一個章程出來。」
她起身離去。
王府家令,數十位賬房還留在偏廳裡。
寧王沒讓他們離開,他們就得一直候著。
寧王問家令大人,「王妃的辦法可行嗎?」
家令大人斟酌著說道:「行是行,唯一擔心的是王府上下雞飛狗跳,鬧得王爺不得安寧。」
寧王嘆了一聲,「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麼多年,王府的收入就沒見到增長,真是奇了怪了。」
家令大人說道:「這幾年生意難做,府中開銷又大。王妃娘娘想要裁剪用度,也是為王府著想。」
「本王知道。本王問你,照著王妃的打算,一個月能省下多少銀子?」
「若是王妃連春和堂的用度也裁減掉一部分,做個表率的話,下官估摸著一個月至少也能省下兩三千兩。」
才兩三千兩?
寧王嫌少。
如果只能省下這點用度,又何必冒著鬧得雞飛狗跳的風險去裁剪用度。
家令大人又說道:「若是想一個月省下五六千兩的用度,得看王妃娘娘的決心。」
決心夠大,怎麼樣都能省下來。
決心不夠大,半途而廢,都有可能。
「本王就擔心王妃這會熱情十足,等到困難重重的時候,又該叫苦了。麻煩,實在是麻煩。」
寧王在偏廳裡面走來走去,「還是得想個辦法開源才行。」
家令大人出主意,「要不再多開幾家鋪子。」
寧王哼了一聲,「開鋪子能賺多少錢?一年兩三千兩,就算再開十家鋪子也才兩三萬兩。而且如今宗親勳貴紛紛都在開鋪子,生意比不上往年,說不定錢沒賺到,每年還要虧損。」
家令大人深以為然。
京城開鋪子的實在是太多了。
皇室宗親,勳貴,官宦世家,豪門大族,誰家沒幾個鋪子?
想要靠開鋪子賺取暴利,現在幾乎不可能啦。
只能走貿易線,往南,往北,往西,往東。
一條線走下來,若是順利的話,一趟下來,少說能賺個好幾萬兩。
若是海貿順利,一趟下來賺個一二十萬兩,都不成問題。這可比開鋪子賺多了。
唯一可慮的就是風險大,路上耽誤的時間比較長。
寧王盯著家令大人,「就沒有別的辦法?」
家令大人搖搖頭,「下官愚鈍,想不出辦法來。」
哼!
寧王擺擺手,「都下去,好好替本王想一想。」
再這麼下去,全家喝西北風。
裴氏動作很快,兩天時間就拿出了一個章程。
與此同時,下人們私下裡都在議論王妃要裁剪用度一事。以至於所有人都無心做事,個個憂心忡忡。
不少人甚至想到,馬上就要裁人了,說不定就會裁到自己頭上,何必還那麼勤快的做事。
消極,恐懼,抱怨,牢騷……
全是各種負面情緒。
顧玖在花園裡,瞧著下人們都無心做事,搖搖頭,不置可否。
方嬤嬤悄聲說道:「看來這回裁剪用度是勢在必行。」
顧玖點頭,王妃這回決心很大,不搞出點動靜來豈不是說她沒魄力。
既然裁剪用度已經傳遍了全府,為了面子,王妃裴氏也會強行推行自己的計劃。
青梅感慨了一句,「沒想到湖陽郡主也沒能攔住王爺。」
顧玖嗤笑一聲,「也不知道是誰偷偷慫恿湖陽郡主當攪屎棍。可惜在金錢面前,別說湖陽郡主,就是淑妃娘娘也不管用。」
「奴婢聽說,湖陽郡主從賬房領了兩千兩,要給陳駙馬做法事。」
顧玖問道:「什麼時候做法事?」
方嬤嬤說道:「還在聯絡廟宇。聽人說,湖陽郡主想在相國寺做法事,說陳駙馬生前最喜歡相國寺的梅花。」
顧玖說道:「相國寺做法事可不便宜,兩千兩夠用了嗎?」
「少添點香油錢足夠用了。只是做完法事後,兩千兩也剩不下幾文錢。」
顧玖笑了起來,湖陽郡主一天到晚尋思著從王府弄錢,結果寧王還是沒有鬆口。
寧王這人自己花錢大手大腳習慣了,但是要讓他慷慨無私的支援湖陽,卻不可能。
湖陽郡主估計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乾脆改變了策略,三天兩頭要一回錢。雖然每次都不多,可是積少成多,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也就難怪裴氏對湖陽郡主滿心厭惡,各種看不順眼。
在花園裡碰見了歐陽芙,蕭琴兒。
兩人心情都不太好,都受到裁剪用度傳聞的影響。
「大嫂怎麼有空出來?」
「二弟妹,四弟妹,你們興致倒好。」
歐陽芙笑道:「我和四弟妹在議事堂忙了一上午,著實辛苦,所以出來閒逛,散散心。」
蕭琴兒譏諷道:「不像大嫂,每天無所事事,真是羨煞我等。」
顧玖挑眉一笑,「四弟妹就喜歡口是心非。我整日無所事事,你心裡頭不知道有多高興,怎好意思說羨煞我?真讓四弟妹同我換一換,你肯定是不樂意的。」
蕭琴兒呵呵一笑,「我是羨慕大嫂的清閒,不像我們每天都累得很。」
「能者多勞,四弟妹可別想不開。」
蕭琴兒挑眉一笑,「大嫂放心,我絕對不會想不開。」
歐陽芙憂心忡忡,「大嫂應該已經聽說了吧,很快府中就開始裁剪用度。我估摸著,今年的賞花宴都會取消。」
蕭琴兒皺眉,「王府年年辦賞花宴,最最體面不過。真要取消了,豈不是會惹來全城笑話。」
歐陽芙說道:「府中銀錢不足,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難道就不顧王府臉面嗎?」蕭琴兒咬著唇,她還想著在賞花宴上露個臉。
這要是取消了,可如何是好。
歐陽芙望著顧玖,「大嫂不說點什麼嗎?」
顧玖輕聲一笑,對二人說道:「王府真要取消了賞花宴,不僅不會惹來別人笑話,說不定還會贏得宮裡的讚賞。」
「此話怎講?」
「你們難道都忘了,朝廷最近都在忙些什麼嗎?」
「清理戶部積欠。」
顧玖點點頭,「連戶部的錢都還不起,還敢大擺宴席,鋪張浪費,真不怕陛下怪罪?不怕金吾衛上門催繳欠款?
取消賞花宴,裁剪用度,此時正是時候。雖說大家要跟著過一段苦日子,但是卻能為王爺贏得宮裡的誇讚,令戶部緩一緩催繳欠款,這便是好處。」
「難得府裡還有個明白人!」
一串人從樹叢後面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