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畫風不對啊。
不是劍拔弩張嗎?
不是堂堂王爺嗎?
怎麼顧玖要搬東西,寧王半點反應都沒有。
大家全都看不懂,事情的發展太過詭異。
鄧存禮沒有遲疑,上前,搬起一尊青銅小獅子,一個瓷瓶。
以他的眼光看,這些都是好物件。
瓷瓶少說能折價幾百兩。青銅小獅子,能折價幾千兩。
方嬤嬤也拿起了一個玉雕,這算下來也值不少錢。
四個下人,每人手裡面都拿著品種不一的物件。
顧玖問道:「都拿齊了嗎?」
王依嘿嘿一笑,「都拿起了。」
瞧她興奮的勁頭,要是讓她去抄家,肯定跑得比誰都快。
「既然都拿齊了,我們就走吧。」
顧玖面對寧王,躬身,準備離去。
寧王則是一臉嫌棄,「趕緊走,趕緊走。本王是怕了你,以後沒事別來碧璽閣,這裡不歡迎你。」
顧玖面無表情地說道:「兒媳謹遵父王教誨,無事絕不敢叨擾父王。」
她帶著下人,拿著各色擺件,大大方方地離開了碧璽閣。
下人們見到這一幕,全都張大了嘴巴,不敢置信。
大夫人抄了王爺的碧璽閣!
這個訊息,就像是風一樣,以最快的速度傳了出去。
顧玖走出碧璽閣院門,宋正迎了上來。
他見到青梅幾人手中抱著的東西,有點回不過神來,「夫人,這些都是?」
顧玖回頭,對鄧存禮說道:「將這些物件交給顧大人,算下來,差不多能折算一萬兩。你交代他,將這些物件帶回戶部交差,以後別來王府。」
王府水深,顧大人繼續不管不顧的找上門來,只怕要陷入泥潭裡爬不出來了。
鄧存禮隱約摸到了事件真相的邊緣。
他躬身領命,「老奴這就將所有物件交給顧大人。若是顧大人追問,老奴該如何回答?」
顧玖想了想,說道:「你就告訴他,不想死,就別瞎摻和。」
顧大人最惜命,聽到她的警告後,肯定會迅速冷靜下來,趕緊帶著衙役們離開。
鄧存禮領命而去。
宋正帶著人跟上,順便從青梅她們手裡接過所有物件。
「夫人,我們去了。」
「當心點,別將東西摔壞了。」
顧玖叮囑了一句,然後又對青梅幾人說道:「我們也走吧,去春和堂。娘娘差不多該派人叫我過去問話。」
……
碧璽閣偏廳。
內侍常恩給寧王換了一杯參茶。
他小心翼翼地問道:「王爺為何同意大夫人將偏廳的擺件都搬走。」
寧王哈哈一笑,「本王可是很有良心的人,不能讓顧大人白白替本王承擔九千兩的損失。老大媳婦將擺件搬走,也算是替本王了結了此事。」
常恩眉頭抽了抽,「王爺既然肯讓大夫人搬走那些擺件,替顧大人平賬,那一開始就不該吩咐下人掉包銀兩。」
寧王搖頭,「你不懂。倒是老大媳婦聰明得很,也不知道她的腦袋是怎麼長的,本王一個字都沒吐露,瞧她的樣子似乎已經猜到了本王的計劃。嘿,女人太過聰明了也不好。詔兒娶了她,也不知是福是禍。」
常恩這才知道,寧王讓人掉包銀兩,另有深意。
就是不知道,寧王此舉,劍指何人?
……
王府門外,原本打得不可開交的兩幫人,突然罷了手。
顧大人盯著箱子裡的各樣擺件,心裡頭有一萬匹草泥馬狂奔而過。
這些擺件,著實眼熟。
分明就是之前寧王命人裝在箱子裡,問他要不要抬走的那些。
他可是記得很清楚,尤其是那尊青銅小獅子可不多見。
這麼說,寧王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
他卻沒看透寧王的奸計,被寧王一再戲耍。
實在是欺人太甚。
鄧存禮見顧大人神色不對,湊近了,說道:「這些都是詔夫人命我等給顧大人送來的,折算下來差不多價值一萬兩。將這些物件帶回戶部,足夠平賬,也能全了大人的臉面。」
顧大人惱怒至極,「本官還有臉面可言嗎?」
「顧大人不聲張,誰會知道這些物件是詔夫人送出來的?只會認為是王爺心虛,叫人填補了九千兩的虧空。」
顧大人神色微微和緩了一點。
鄧存禮又說道:「詔夫人還命我轉告大人一句話,她讓你以後不要再來王府。」
顧大人不滿,「這是何意?難道她是在嫌棄本官嗎?子不嫌母醜,她懂不懂?」
鄧存禮悄聲說道:「顧大人誤會了,詔夫人是是擔心大人的安危。王府這潭水太深,恐波及大人,甚至有性命之憂。在事情了結前,大人千萬記得不要來王府。」
顧大人臉色一變,問道:「真有這麼嚴重?」
鄧存禮肯定地說道:「只會比大人猜想的更嚴重。還記得陳駙馬嗎?那就是前車之鑑。」
陳駙馬沒死多久,上個月才被腰斬棄市。那慘狀,想都不敢想。
顧大人哆嗦了一下,臉色鐵青,被嚇的。
「本官這就回戶部覆命。你告訴詔夫人,叫她保重。家裡一切安好,她不用擔心。不年不節的,也不用回家。」
顧大人這是怕顧玖牽連到顧府的節奏。
鄧存禮心中瞭然,說道:「大人的話,我一定會轉告夫人。」
「我們走!」
顧大人一揮手,衙役們抬著箱子,趾高氣揚地離去。
這時,顧玖已經到了春和堂。
「大嫂,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抄王爺的碧璽閣。」
蕭琴兒一臉的幸災樂禍。
顧玖輕聲一笑,「四弟妹的訊息倒是靈通。為何金吾衛上門的時候,你卻沒能及時得到訊息?」
蕭琴兒被噎了一下,辯解道;「一碼歸一碼。大嫂切莫將兩件事混為一談。」
顧玖笑了笑,「我也請四弟妹別多管閒事,以免顯得面目可憎。」
「你……」
「人到了嗎?到了就進來。」
王妃裴氏知道蕭琴兒在和顧玖爭執。
她瞧著蕭琴兒似乎不是對手,於是及時出聲,替蕭琴兒解圍。
顧玖走進大廳,躬身行禮,「兒媳給母妃請安。」
裴氏冷嘲熱諷,「本王妃安不了。兒媳婦都已經騎到了公婆的頭上,改天你是不是要將本王妃關到柴房裡,將本王妃活生生餓死?」
顧玖故作惶恐,「母妃何出此言?」
裴氏厲聲質問:「你連碧璽閣的擺件都敢搬走,還有什麼事情是你不敢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