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氏擦了擦眼角,「讓他們進來。」
沒一會,謝氏的四個子女被請進了正房。
「母親,大舅舅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你沒事吧?」顧琤擔心地看著謝氏。
謝氏點點頭,示意四個子女都坐下。
「你們大舅舅外出辦案的時候,出了意外。遇到賊人,被人殺死。」
顧珙年齡小,嘴巴快,搶先說道:「大舅舅太慘了。他死了,謝家怎麼辦?」
謝氏的目光朝顧珙看過來。
顧珙懵逼,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
顧琤出面打圓場,「母親,請您保重身體。兒子一會先去謝家看看,有沒有我們幫得上忙的地方。過兩日,母親再去祭拜也不遲。」
謝氏心頭總算有了點安慰,她看著顧琤,「你有心了。見到你外祖父外祖母,替我安慰他們。天降橫禍,誰都沒想到。至於你大舅舅的死,我想東宮一定會給個說法。」
「兒子曉得。」
顧玥突然出聲說道:「女兒聽說大舅舅的死,同父親最近在查的案子有些關聯。」
顧琤微蹙眉頭,不滿顧玥哪壺不開提哪壺。
謝氏盯著顧玥,「你說的是真的?你大舅舅的死,真的和你父親正在辦的案子有關聯?」
「女兒也是順耳聽了兩句,具體情況並不清楚。」顧玥一副低眉順眼地樣子。
謝氏神情激動,「來人,去將高三福叫來。這麼大的事情,他為什麼沒有稟報。」
「母親,你先冷靜下來。」顧琤勸道;「你想知道什麼,問兒子就行,不用特意將高三福叫來。」
謝氏一把抓住顧琤的衣領,「你知道真相,卻不肯主動告訴我?」
謝氏瞪圓了一雙眼睛,像是要吃人一樣。
顧琤面色平靜,「因為大舅舅的死,同父親沒有絲毫關聯,所以兒子就沒有說。三妹妹不過是道聽途說,當不得真。」
謝氏厲聲說道:「那你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到底和你父親辦的案子有沒有關係,我自會判斷。」
顧琤深吸一口氣,才說道:「宮裡有位方少監失蹤了,內侍省責令京城府尹衙門同繡衣衛聯合緝拿此人,父親前幾天忙的腳不沾地,就是為了此事。但是一直沒有方少監的訊息。
兒子聽說,東宮也在尋找這位方少監,由大舅舅負責。方少監過去是睿真崔皇后身邊的心腹,東宮急於找到他。
大舅舅或許是得了訊息,趕到城南一個布莊,結果遭遇伏擊。和他一同前往布莊的東宮侍衛都死了,無一生還。」
謝氏臉色慘白,「真的是這樣?」
顧琤重重點頭,「兒子沒有隱瞞,此事京城都傳遍了。衙門接到報案,就派了人到布莊。只可惜去晚了,到的時候,大舅舅和侍衛們都被人殺死了。大舅舅還被人,被人劃爛了臉,辨別不出身份,以至於耽誤了兩天。」
謝氏鬆開顧琤的衣領,癱坐在椅子上,「這麼說,你大舅舅是為了東宮而死?」
「是!」
謝氏神情悲慼,「你大舅舅死了,謝家完了,我也完了。」
顧琤不解,「母親為何這樣想?你還有兒子,有顧珙,我們兄弟兩人難道不值得母親依靠嗎?」
「是啊!兒子以後給母親撐腰,母親你不要難過。」顧珙附和顧琤的話。
謝氏緩緩搖頭,「你們不懂。」
顧大人過去尊重她,不僅僅因為她生了四個兒女。更重要的原因在於她有一個好大哥。
謝茂此人,雖說人品不行,但是能力毋庸置疑。
謝氏望著兩個兒子,顧琤還沒有成家立業,前程未知。顧珙還是一團孩子氣,不闖禍就不錯了,目前是什麼都指望不上。
依靠兒子給她撐腰,怕是還要等十年。
十年時間,她熬得下去嗎?
由奢入儉難,她習慣了做當家主母,在顧府內院呼風喚雨。如今要她夾起尾巴小心做人,心裡頭的落差,就能讓她痛不欲生。
謝氏心頭悲涼,她鄭重地對顧琤說道:「六郎,你一定要爭氣,一定要讀出一個名堂來。母親的將來,就全指望你了。」
顧琤重重點頭,「母親放心,兒子會用功讀書,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能不能光宗耀祖不重要,重要的是顧琤一定要有出息,要做她的靠山。
謝氏接著又說道:「今日你先替我去謝家看看。我休整一晚上,明日一早就去謝家。告訴你外祖父外祖母,讓他們不要太難過,謝家還沒垮掉。」
「母親?」顧琤蹙眉,心頭有隱憂。
謝氏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們都下去吧,我累了。」
顧琤深深看了眼謝氏人,然後說道:「兒子告退。」
顧琤一走,其他三姐弟也跟著離開了芙蓉院。
出了院門,顧琤回過頭,表情嚴肅地看著顧玥。
「三妹妹,你在母親面前說的那番話,到底什麼意思?難道你不知道,你的那番話很容易引起誤會嗎?要是母親以為大舅舅的死同父親有關,你想過這個後果嗎?」
顧玥一臉怯怯的模樣,「六哥,你別兇我,好不好?我也是無心的,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根本沒過腦子。」
顧琤嘆了一聲,「你馬上就要出嫁了,說話怎麼還沒分寸。到了海西伯府,萬一因為說話不當得罪人,可怎麼辦?」
顧玥小心翼翼地問道:「我要是在海西伯府受了欺負,六哥會替我出頭嗎?」
顧琤哼了一聲,「你是我妹妹,我不替你出頭,誰替你出頭。總之,以後說話注意點分寸,不該說的話就不要開口。」
「哦!我聽六哥的。」
顧琤還要趕著去謝家,帶著顧珙急匆匆走了。
顧玥和顧珊兩姐妹,四目相對。
顧珊突然問道:「三姐姐,你是故意在母親面前說那種似是而非的話吧。你為什麼要挑起母親同父親的誤會?母親對你那麼好,你怎麼可以這樣。」
顧玥呵呵冷笑,「對我好?那是過去吧。如今母親最疼愛的人,正是四妹妹你啊。四妹妹難道得了便宜還想賣乖?」
顧珊很生氣,「過去那麼多年,母親對你的好,難道你都沒往心裡去?母親教訓了你幾次,難道你就要一直記恨著?那可是母親,是生你養你的母親。三姐姐,你的做法未免太讓人寒心。」
顯然,在顧玥心頭,對她好那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當然不值得感激感恩。
一旦對她不好,顧玥就會永遠記恨。
顧玥嗤笑一聲,「四妹妹莫不是又想教訓我,說你的那套大道理?你還是省省吧。你要是真看不慣,那就別出現在我的面前。我看著你也覺著你很討厭。」
說完,顧玥就離開了,留給顧珊一個背影。
顧珊很不滿,很生氣。
顧玥的態度,顧玥說的那些話,是如此的冷酷,無情。
顧珊咬著唇,她果然不該對顧玥抱有期望。
芷蘭院。
青梅來到顧玖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姑娘,事情傳開了。」
顧玖抬頭,問道:「你是說謝大人那件事?」
青梅連連點頭,「老爺親自通知了太太,聽說太太還哭了一場。六少爺和八少爺今天還要去謝家送奠儀。」
顧玖長舒一口氣,這件事終於被捅了出來。
謝茂被殺的訊息一天不捅出來,顧玖一天不安心。
顧玖問道:「外面怎麼說的?」
青梅忙說道:「都說謝大人在辦案途中,遇到了賊人,被賊人殺死的。」
顧玖蹙眉,「都死這麼說的?」
青梅重重點頭,「二壯打聽到的訊息,也都是這麼說的。二壯還說,要是查不到線索,衙門就會以賊人行兇結案。」
顧玖微微蹙眉,「不是說金吾衛接管了此案嗎?不是說任何案子到了金吾衛的手上,沒有查不出來的嗎?什麼時候,金吾衛的辦案能力如此差勁了。竟然要以賊人結案,荒謬。」
青梅張口結舌,一臉不解的樣子,「難道姑娘希望金吾衛查到真相?」
查到了真相,姑娘豈不是要被金吾衛當做兇手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