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小魏氏想到高興處,不由得低下頭偷偷笑了笑。改明兒她派人給小玖送份禮物過去,謝她這回幫了大忙。
老夫人魏氏也說道:「小玖這孩子倒是機靈,她一個閨閣姑娘,沒人教她,她竟然想到從外面請廚子和幫工。」
大夫人小魏氏說道:「或許是小玖以前見識過,便記在了心裡。廚房那幫人太不像話,讓小玖不得不出此下策。
雖說傳揚出去面子上不太好看,可總比流水席只有茶水和點心強。
兒媳一想到,流水席上沒有一道熱菜,全是茶水點心,那個場面,兒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太丟人了。」
二夫人王氏,和三夫人段氏齊聲附和。
她們二人,過去也沒少受府中老人的閒氣。
難得有機會清理這幫人,自然要趕緊落井下石,細數一番那些人的罪狀。
聽著幾個兒媳婦的指控,老夫人魏氏的表情漸漸變得凝重。
她藉口身體乏了,要早點歇息,就將所有人打發了出去。
就連身邊的丫鬟,也全都打發了出去。只剩下於嬤嬤伺候在身邊。
於嬤嬤接手了丫鬟們的活,替老夫人魏氏按摩放鬆。
老夫人魏氏皺著眉頭,「當年伺候老身和老侯爺的那些人,算算年齡,年輕的也都四十好幾,年齡大的得有五六十歲。當年,他們都是極懂規矩,辦事很讓人放心的人。如今,他們果真有那麼不堪嗎?」
於嬤嬤四十好幾歲,算起來,也是府中的老人,很有體面。
府中的小輩,像顧玫她們見了於嬤嬤,也要客客氣氣。
有什麼事情,自然是使喚小丫鬟們做,萬萬不敢使喚諸如於嬤嬤她們。
於嬤嬤斟酌著說道:「是有那麼幾個荒唐的,不過大部分人還是守著規矩,老實做事。三位夫人,估摸著過去受過閒氣,這才對他們人人喊打。」
「嗯!」
老夫人魏氏從鼻腔裡發出聲音,「不過府中的老人,是時候該清理一遍,以免尾大不掉,成為孩子們的掣肘。
侯府的將來還是要指望孩子們,而孩子們不需要使喚不動的下人。
許多豪門大戶,為何會敗落,多半都是從內部開始的。這裡面,只怕也有下人掣肘的原因,讓府中年輕的主子們施展不開手腳。」
於嬤嬤張張嘴,小心翼翼說道:「老夫人說的有理。只是大家辛苦了一輩子,都指望著靠著侯府養老過活。這個時候,將他們清理出去,只怕會寒了許多人的心。」
老夫人魏氏嗯了一聲,「其實也不用太過擔心。老人幹不動活,應該離開了侯府。但是他們的兒孫還可以到侯府當差。兒孫們有了差事,就有了收入,如此也就不用擔心養老。」
「還是老夫人想得周到。」
於嬤嬤心頭有些悲涼,聲音都變得低沉。
老夫人魏氏突然拍拍她的手背,「你不要擔心。老身身邊離不開你,你還得在老身身邊伺候幾十年。」
於嬤嬤喜笑顏開,「奴婢願意一輩子伺候在老夫人身邊。」
……
顧府,大太太張氏很滿意顧玖暫代管家的效果。
她不在的這幾天,府中上下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條。
大太太張氏,當著謝氏的面,誇顧玖。
「小玖就是能幹,將內務交給你處理,我是極為放心的。明兒天不亮,我們又要進宮。府裡的內務,還要辛苦小玖繼續替打理。」
顧玖忙說道:「這些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大姐姐,三妹妹,四妹妹,五妹妹和六妹妹也出力不少。大家齊心協力,才能將府中打理好。」
大太太張氏說道:「大家都有功勞,不過還是多虧有你主持中饋,事情才辦得如此順利。我聽下人說了,這兩天,你不僅要忙府中的事情,還要去隔壁侯府幫忙。辛苦你了。」
「侄女能為大伯母分憂,不辛苦。」顧玖甜甜一笑。
大太太張氏看著顧玖,越看越喜歡。這姑娘多聰明,多能幹啊。長得又漂亮。
這要是自己的閨女,她做夢都要笑醒。
張氏誇,謝氏自然不能誇,還得罵。
「二丫頭,我聽人說你將侯府廚房上下幾十號人全都丟出去,另外花錢從外面請了廚子和幫工,此事是真的嗎?」
顧玖微微點頭,「除了丟出去有些誇大外,事情基本上就是太太說的那樣。」
「簡直是荒唐。」謝氏拍著桌子,怒氣滿腹。
「那是侯府,不是自己家裡。你去侯府幫忙,誰給你的權利,讓你將人丟出去?又是誰給的權利,讓你去賬房支用銀子從外面請廚子和幫工?你簡直是亂來,不光是丟盡了侯府的臉面,連我們的臉面也一併被你丟光了。」
謝氏急言令色,大聲呵斥顧玖。
顧玖挑眉,「不知太太說的丟臉,從何說起?」
「你還敢狡辯。堂堂侯府,辦流水席,需要從外面請廚子和幫工。此事傳聞出去,外面的人會怎麼議論?侯府連區區幾個廚娘都養不起,還要從外面請人,這不是丟臉是什麼?」
謝氏怒拍桌子,指著顧玖的鼻子大罵。
顧玖笑了笑,「原來這就是所謂的丟臉啊。就算丟臉,丟的也是侯府的臉面。侯府都不著急,太太急什麼。不如等一等,看看侯府會不會派人過來責罵我,屆時太太再教訓我也不遲。」
「你,你簡直是放肆。」
謝氏大怒。
顧玖不想再和謝氏廢話,不如沉默以對。
大太太張氏蹙眉,「弟妹,小玖在侯府做的事情,我也聽說了。我倒是不覺著丟臉,反而認為小玖處理得很好。
那樣的情況下,首先要保證的是流水席準時開席。
靠侯府的廚娘,我看一天都置辦不了一桌流水席。沒有流水席,侯府才是真正丟了大臉。
論起事情輕重,我倒是以為侯府該謝謝小玖。」
顧玖感激大伯母張氏替她說話。
雖然她認為自己做的都是對的,但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她的做事方式。
大伯母能體諒她的難處,這一點讓顧玖很感動。
謝氏極為不滿,眼神帶著兇光,盯著大太太張氏。
「大嫂,我在管教自家孩子,你能別插手嗎?」
張氏笑了笑,「我瞧著弟妹不像是在管教孩子,倒是像在藉機敲打人。」
謝氏冷哼一聲,「胡說八道。就算我敲打顧玖,又怎麼樣?名義上,她是我閨女,難道我不該敲打嗎?」
張氏皺眉,「小玖並沒有做錯,弟妹為何要敲打她?她領了廚房的差事,那樣的情況,莫非要眼睜睜看著廚娘們消極怠工而無動於衷,讓侯府在所有賓客面前丟盡臉面才算是做對了嗎?」
謝氏怒道:「一派胡言。解決問題,又不是隻有一個辦法,為何非要從外面請廚子。」
「因為趕時間。」顧玖言簡意賅,回答了謝氏的問題。
謝氏盯著顧玖,「那麼多時間,就是磨洋工,我就不信侯府的廚娘做不出流水席。」
顧玖冷笑一聲,「太太一副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的模樣,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太太是侯府的太太,而非顧府的太太。」
「放肆!」
謝氏指著顧玖,「你實在是太放肆。你這是對待長輩的態度嗎?你,你……」
「啟稟大太太,二太太,侯府大夫人派了人過來,說是特意過來感謝二姑娘。」
丫鬟話音一落,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謝氏張口結舌,尷尬到臉色漲紅。
其他人都憋著笑,這是活生生的打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