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宮裡來了人,說是奉皇后娘娘的命令,前來宣旨。大太太和太太正在前廳招呼,讓你快過去。」
小翠急匆匆地從外面進來,汗水都出來了。
顧玖放下手中的書本,問道:「老爺和大伯父不在府中嗎?」
「兩位老爺都出門做客去了。姑娘忘了嗎,今晚陳家還有一頓宴席,請了老爺和大老爺。」
陳家是顧大人的外祖家,也就是顧玖親祖母的孃家。
到顧玖這一代,兩家來往不多。顧玖連陳家的表兄妹都沒認全。
不過顧大人這一代,和陳家的表兄弟關係都還不錯,還會經常來往。
兩家若是有什麼宴請,都會給對方下個帖子。
今日陳家宴請,同侯府的宴請撞在了一起。
顧大人和大老爺顧知鳴在侯府吃完了午宴,就坐著馬車趕了過去。
謝氏和大太太張氏都沒去。
姑娘們和小子們也都沒去。
反正,如今也就顧大人兩兄弟還惦記著陳家那邊的親戚,一般的宴請,也是他們兩兄弟過去。
顧府其他人能不去就不去。
顧大人和大老爺也不勉強。陳家那邊也沒意見。
甚至顧老爺子,已經十多年沒去過他大舅子家做客。雖說兩家都住在京城,離得也不遠。
陳家一句閒話都沒說過。
估計陳家巴不得顧老爺子別登門,免得當著客人的面耍酒瘋。
兩位老爺都不在,宮裡來了人,只能兩位太太出面招呼。
顧玖換了一身衣服,帶著丫鬟,趕到前廳。
她以為只有兩位太太作陪招呼宮裡的人,沒想到大房的大哥顧班,二哥顧玦,還有哥哥顧珽,六哥顧琤都到了前廳,大家一起招呼從宮裡來的內侍。
顧玖深吸一口氣,走進前廳,先給內侍見禮。
內侍很陌生,第一次見,白面無鬚,大約四十來歲的模樣,姓夏,人稱夏公公。
「見過夏公公。」
夏公公一雙眼睛,就跟挑選貨物一樣,將顧玖從上到下挑剔了一番。
「這就是顧二姑娘,長得真俊啊。」
「公公謬讚。」
顧玖面色平靜地說道。
夏公公說道:「咱家奉皇后娘娘懿旨,宣鎮軍大將軍府顧玖顧姑娘明日辰時三刻進宮。」
「臣女遵旨。」顧玖躬身領旨。
夏公公笑呵呵的,「顧姑娘記得多帶幾身衣服,娘娘或許會留你們在宮裡住幾天。」
顧玖意外,心頭撲通撲通亂跳,頓時有了不好的感覺。
她望著夏公公,「皇后娘娘果真要留臣女等人在宮中住下?」
夏公公像個笑面佛,未語先笑,「顧姑娘預備著,總歸沒錯。咱家還要去下一家傳旨,先告辭。」
「公公慢走。」
顧班起身,親自將夏公公送出顧府,並且奉上一個大大的封賞。
片刻之後,顧班回到前廳。
大家都還在,沒人離開。
大太太張氏蹙眉,擔心地看著顧玖,「皇后娘娘召小玖她們進宮,到底有什麼用意?」
謝氏似笑非笑,「誰知道呢。二丫頭,你先下去準備吧。明日一早,就讓人送你到宮門口。接下來幾日,你住在宮裡,凡事都要當心,少說多看,別給家裡惹禍。」
顧玖沒搭理謝氏。
顧珽嚷嚷道:「妹妹,你若是不想去,乾脆稱病。」
顧玖搖頭,「晚了!夏公公見了我,知道我身體無恙。我這時稱病,宮裡定然不滿。」
「三郎,你可別亂出餿主意,你想害了全家嗎?」
謝氏極為不滿,厲聲呵斥顧珽。
顧珽哼哼兩聲,「我是擔心二妹妹。」
謝氏大怒,「二丫頭一個人重要,還是全家人的性命重要?」
顧珽張口結舌。
顧玖蹙眉,謝氏今天是吃了火藥嗎?
大太太張氏說道:「弟妹,在小輩面前說話,好歹注意點。小玖都說了三郎的辦法不行,明日她得準時去宮裡。你口口聲聲拿小玖同全家人的性命做比較,這不是誅心嗎?」
謝氏冷哼一聲,「我管教我們二房的孩子,還輪不到大嫂你來指責。」
張氏翻了個白眼。
顧玖說道:「太太別瞎操心了,三哥只是說說而已,太太犯不著發那麼大的火氣。等到過完正月,三哥就跟著大伯父到軍營歷練,屆時眼不見心不煩,太太也落個清淨。」
顧珽跟著說道:「等我去了軍營,沒事我不會回來,有事也別叫我回來。除非是妹妹派人喚我。」
顧玖扶額,哥哥啊,你這是火上澆油啊!沒看到謝氏臉色都青了嗎?
「你們一個個都反了嗎?」
謝氏暴躁得很。
顧玖偷偷踢了一腳顧珽,讓他先走。
顧珽眼一瞪,他怎麼可以這麼沒義氣,將妹妹丟在這裡自己先走。
顧玖無語望天,哥哥啊,你不知道你是在拖後腿嗎?
罷了,罷了,她和哥哥一起走吧。
顧玖說道:「太太要是沒別的事情,我和哥哥就先告退。」
謝氏死死地盯著顧玖,「二丫頭,你是不是以為被指婚給皇子,就可以不用將我放在眼裡?我告訴你,不管你嫁給誰,名義上我都是你母親。」
顧玖似笑非笑地看著謝氏,「太太說的對,名義上我們是母女。所以還請太太拿出身為嫡母的大度姿態,不要和我一般見識。我要趕著回去,為明天進宮做準備。還是說,太太有辦法讓皇后娘娘改變主意,免我進宮?」
謝氏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張氏給顧玖使眼色,讓顧玖別管這裡,趕緊離開。
顧玖微微一笑,特別感激張氏。她和顧珽率先離開了前廳。
張氏又對兩個兒子說道:「你們也都下去吧。再派個人到陳家,同你們父親說一聲。」
「兒子知道了。」
顧班,顧玦兩兄弟一起離開了前廳。
顧琤還坐在椅子上,一直蹙著眉。
他沒避開張氏,直接說道:「母親,二妹妹已經指婚給公子詔,你好歹給二妹妹一點體面。」
「我給她體面,誰給我體面。」謝氏惱怒不已。
親生兒子,卻向著顧玖,這是挖她的心啊。
顧琤說道:「二妹妹也是顧家人,就算她嫁給公子詔,那也是顧家的姑奶奶,是我的妹妹。以後,逢年過節,都會彼此來往。母親將人都得罪了,若是二妹妹心裡頭積了怨恨,只怕不美。」
「我怕她不成。我就不信,她有膽子對我動手?除非她想背上不孝的名聲,被全天下的人唾棄。」
謝氏仗著長輩的身份,很有些有恃無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