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爺子吹鬍子瞪眼,「老夫要做什麼,還要你來管?你這個不孝子,蠢貨,給老夫滾,滾得遠遠的。老夫看到你們兩兄弟,就一肚子的火氣。生下你們兩兄弟,是老夫這輩子最倒霉的事情。」
顧大人同大老爺顧知鳴都是一臉心塞。
顧大人表情陰沉沉的,他可沒忘記幾天前,他被打出門的事情。
今天過年,他真的不想動怒。
顧大人嘆息一聲,乾脆坐遠一點,眼不見心不煩。
顧玖悄聲吩咐丫鬟,「給老爺子拿兩壇酒過來。」
說完,塞了一個荷包在丫鬟手上。
丫鬟得了好處,急忙去拿酒。
顧老爺子吵著喝酒,卻沒人理會他。
氣得顧老爺子砸桌子。
「你們一個個不孝子孫,老夫就知道你們巴不得我早點死,死了給你們騰地方。」
大老爺顧知鳴皺眉,「父親,今天過年,你就別鬧了。你看孩子們,都被你嚇住了。」
大房的小子姑娘可沒被嚇住,他們早就見慣不怪。
二房這邊,大家都有些緊張。畢竟還沒有習慣這樣的事情。
顧老爺子抄起酒杯,就朝大老爺顧知鳴的頭上扔去。
大老爺急忙躲開。
顧老爺子追上去,「老夫打死你這個不孝子。」
大太太張氏見大老爺捱打,哪裡還坐得住,立馬站了起來,要衝過去護夫。
恰在此時,顧玖大喊一聲,「酒來了,老爺子請喝酒。」
一聽喝酒,顧老爺子住了手,嘿嘿地笑起來。
他特意掃了眼顧玖,「還是二丫頭有孝心。」
顧老爺子有酒喝,也就不鬧騰了。
大老爺顧知鳴捂著頭,倒吸一口涼氣。
顧老爺子一大把年紀,沒想到打人還這麼疼。
顧大人關心地問了一句,「大哥,你沒事吧?」
顧大老爺搖搖頭,「二弟不用擔心我,我沒事。時辰不早了,大家都坐下,趕緊上菜。」
酒菜上桌,顧大人同大老爺顧知鳴喝了起來。
兩兄弟都是心有慼慼,攤上這麼個不著調的父親,只能自求多福。
大太太張氏悄聲問顧玖,「小玖,是你讓丫鬟拿酒給老爺子?」
顧玖沒有否認,坦然地說道:「老爺子喝酒上癮,一日不喝酒,就渾身難受。今天又是過年,我就想著,好歹讓老爺子喝痛快了。他心頭痛快,也就不會折騰大家。」
顧玖經過觀察,已經可以確定,顧老爺子有嚴重的酒精依賴症。
好在,顧老爺子喝的酒度數都不高,遠遠比不上後世五六十度的白酒。
顧老爺子喝的酒,估摸著也就一二十度左右。
估計也是因為酒精度數不高,顧老爺子喝了酒才有力氣折騰。
大太太張氏說道:「老爺子喝了酒就會發酒瘋。以後儘量攔著老爺子喝酒,不能縱著他。」
顧玖點頭,「我聽大伯母的。今日是我自作主張,還請大伯母責罰。」
張氏說道:「罰你就不必了,你也是一番好心。只是以後不可這樣。」
大家吃著酒菜,氣氛漸漸變得熱烈。
二房和大房互相敬酒,晚輩又給長輩敬酒,鬧騰了很長時間。
吃過年夜飯,撤了酒席,大家又一起守歲。
大人們聚在一起說話,姑娘小子們則自找樂趣。
大老爺顧知鳴感慨了一句,「今年倒是難得,老爺子竟然只鬧了一場。往年年夜飯,老爺子可是要從天黑鬧到半夜。」
大太太張氏附和,「今年的確難得。」
顧老爺子吃完了年夜飯,就拉著幾個小妾回房放縱。
當時,眾人都是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
要是以後顧老爺子都這如今天這般,那真的要謝天謝地。
顧大人蹙眉,心裡頭還是不太痛快。
「老爺子這般鬧騰下去,何時是個頭。大哥,大嫂,你們就沒辦法嗎?」
大老爺顧知鳴說道:「二弟,自從你回來,老爺子鬧騰的時候已經算少的。
你問問府中的下人,你們一家子沒回京城之前,老爺子是三天一小鬧,五天一大鬧。
鬧得全府上下雞飛狗跳,那場面,呵呵,我和你大嫂這些年都不知道是怎麼熬過來的。」
大太太張氏瞪了他一樣,「過去的事情,就不必說了。老爺子年齡漸大,整天不是喝酒就是和幾個姨娘廝混。他的身體早晚會被掏空。」到時候想鬧騰也鬧騰不起來。
大老爺顧知鳴點頭,「這麼想雖然不孝,但我還是希望老爺子趕緊老下去,別再鬧騰了。」
連這樣不孝的話都說了出來,大老爺果然是喝多了。
大太太張氏連忙給大老爺灌了一碗醒酒湯,又抱怨道:「喝了二兩貓尿就開始胡說八道。那是老爺子,是長輩。」
有些事情可以說,但是不能做。
而有的事情,則只能做,不能說。
事關孝道,大老爺怎可在人前胡說八道,落人口實。
謝氏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心思早就飄遠了。
顧老爺子身體被掏空,是不是意味著老爺子快不行了?
一旦老爺子過世,大房和二房肯定得分家,不能繼續住在一塊。
這座府邸,不出意外,由大房繼承。
或是學著侯府分家的方式,將府邸一分為二,中間砌一道院牆。
謝氏當然想繼續住在這裡。不說別的,顧府這塊地皮,在京城可是屬於黃金地段,有錢都買不到。
只是,將府邸一分為二的話,空間就太過逼仄狹小,謝氏又不樂意了。
謝氏琢磨著,得趁著老爺子還在,兩家還沒分家,趕緊用公中的錢在外面置辦一棟宅子,最好離著侯府不遠的地方。
等到兩家一分家,二房就可以直接搬過去。
另外,等過了年,她得和張氏一起管家。否則張氏將公中的錢都貪墨了,等分家的時候,二房豈不是要喝西北風。
謝氏小算盤打得啪啪響,已經想到分家的時候要哪些莊子,鋪子,哪些下人。
還有庫房裡面的貴重物件,字畫之類的,也得好好挑選。
大房已經佔了這麼多年的便宜,分家的時候,決不能讓大房繼續佔便宜。
說什麼,二房也要多分一點財物才行。
而且二房孩子多,無論是娶,還是嫁,都是一大筆開銷。
想到要出大筆的嫁妝和聘禮,謝氏心都是在發痛。
她咬咬牙,做了決定。一定要趕在顧老爺子離世之前,將孩子們的婚事全部定下來。
該嫁的都嫁出去,該娶的都趕緊娶進門。
只要不分家,公中就得負擔一部分嫁妝和聘禮。如此一來,二房的壓力就小多了。
謝氏為自己的機智點贊,她真是算無遺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