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藥輕聲勸道:「太太息怒。當時老爺子帶著小廝們衝擊門房,門房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才讓老爺子跑了出去。現如今,要緊的是找到老爺子。」
「我何嘗不知要先找到老爺子。可是去哪裡找?萬一老爺子在外面闖了禍,得罪了人,可怎麼得了。你快吩咐管家,加派人手出門找老爺子。另外派人告訴大老爺,讓他從衙門調人,全城尋找老爺子。總之,一定要儘快將老爺子找回來,決不能讓老爺子亂來。」
「奴婢這就去。」
大太太張氏長吁短嘆。
顧老爺子可是有前科的人。
誰都不知道,顧老爺子這一跑出去,會惹出什麼事情來。
「太太,二太太來了。」
丫鬟進門稟報。
大太太張氏嘆了一聲,「快請二太太進來。」
謝氏被請進松柏院正房。
「弟妹,你身體不好,怎麼出來了。你有什麼事使人喚我一聲就成。」
謝氏蒼白著一張臉,病懨懨的,顧珊扶著她坐下。
謝氏說道:「我不放心,就過來看看。聽說老爺子跑出去了,要不要緊?會不會影響到我家老爺?要是老爺子在外面得罪了人,害了我家老爺,可如何是好?」
話還沒說完,謝氏就開始抹眼淚。
顧珊小聲勸道:「母親,你先別哭。先聽聽大伯母怎麼說。」
謝氏擦掉眼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讓大嫂看笑話了。」
張氏輕微搖頭,「二弟妹的心情我能理解。我已經加派人手,尋找老爺子的下落。大老爺那裡,我也派人去通知了。屆時會有衙門的人幫著一起尋找老爺子。相信很快老爺子就會被送回來。」
謝氏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她又抱怨道:「老爺子也真是的,偏偏在這個關口大鬧。難得我家老爺不是他的親兒子嗎?他好狠的心啊。」
說著說著,謝氏又哭了。
自從顧大人出事以來,謝氏不知道哭了多長場。
她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哭,邊哭邊說話,「我一個婦道人家,實在是沒辦法啊。只能指望隔壁侯府,還有大哥大嫂。要是你們都救不出我家老爺,我,我也活不下去了。」
張氏勸道:「弟妹別說喪氣話。不管二弟什麼結果,你都要撐著。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該替孩子們想想。孩子們的婚事都還沒有落定,你就真的放心嗎?」
謝氏哭得更加悽慘。
或許是這幾天哭得太多,她不光是眼睛腫了,連臉頰也有些浮腫。
謝氏捂著眼睛說道:「我何嘗不知道要替孩子們著想。可是我家老爺一齣事,我就跟沒了主心骨似得。
這兩天,我是茶飯不思,寢食難安。晚上翻來覆去的想,一想到萬一我家老爺回不來,我們孤兒寡母地可怎麼辦才好。
我家老爺要是不在了,誰還看得上那幾個孩子?大嫂,我這心裡頭怕啊!」
謝氏難得在張氏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顧珊聽著聽著,也紅了眼眶,「母親,你別說了。父親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謝氏拍拍顧珊的手背,「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盼著你們父親能夠平安歸來。」
張氏看著這一幕,不由得嘆了一聲。
「弟妹還是放寬心。可比二弟沒回來,你就先病倒了。」
謝氏捂著嘴,連連點頭,「多謝大嫂關心,我還撐得住。為了孩子們,我也要撐住。」
「弟妹也不要一味撐著。身體若是不舒服,要及時請大夫上門診脈開藥。孩子們都還指望著你,你可不能垮掉。」
謝氏連著嗯了幾聲,「多謝大嫂提醒,我會保重自己的身體。老爺子那裡……」
「老爺子那裡,弟妹不用擔心。那麼多人出門尋找,就不信找不到老爺子。弟妹先回去歇著,有了訊息,我派人同你說一聲。」
謝氏感謝道:「多謝大嫂。老爺子的事情,就勞你費心了。」
張氏說道:「這是我該做的。弟妹不要和我見外。」
謝氏起身告辭,顧珊和春禾一起,扶著她出了房門。
張氏暗歎一聲,看謝氏那模樣,要是顧大人回不來,恐怕會承受不起打擊,直接一病不起。
如此一來,二房的孩子們可就慘了。
門當戶對的人家,不會同失估家庭結親的。屆時,二房的少爺只能低娶,姑娘們也只能低嫁。
哎!
對於顧大人的事情,張氏唯有嘆氣。
顧府上下,都在等訊息。
等到天黑,終於有了老爺子的訊息。
「太太,老爺子回來了。老爺子自己回來了。」
張氏猛地從座椅上站起來,「當真回來了?」
丫鬟連連點頭,「千真萬確,已經進了門房。」
張氏咬牙切齒,「老爺子實在是荒唐,你們隨我去見老爺子。」
大太太張氏帶著人,前往外院。
一邊問丫鬟,「你說老爺子是自己回來的,不是被人找回來的?」
丫鬟點頭,「正是。管家帶著人出門,都沒找到老爺子。結果老爺子自己就回來了。」
張氏冷哼一聲。
守門的房婆子見到大太太張氏,頓時唬了一跳。跟個鵪鶉似得,低眉順眼地請安,「見過大太太,老爺子剛回來,正在裡面喝酒。」
張氏眼一瞪,嚇得房婆子心都快跳出來了。
「老爺子剛回來就喝酒,你們也不知道管管。」
「奴婢管不住啊。」房婆子叫苦。
張氏冷哼一聲,「少給本夫人找藉口。你們私下裡做了什麼,真當本夫人不清楚。」
房婆子訕訕然一笑,大太太就是太兇了,不如二姑娘和善。
二姑娘多好啊,一來就給荷包。出門離開的時候,又給一個荷包。而且出手大方,說話也是心平氣和。
張氏板著臉,說道:「晚些時候再收拾你們。」
說完,張氏徑直進了院門。
房婆子一臉晦氣,拉著丫鬟芍藥求情。
芍藥挑眉一笑,「房婆子,你縱著老爺子喝酒,從中到底貪墨了多少銀子,別以為我們不知道。賬本一查,你得了的好處,都得吐出來。」
「姑奶奶,你可小聲點。我告訴你一件事,你千萬別說出去。」
「什麼事?」
房婆子四下看了看,然後說道:「下午的時候,二姑娘突然來給老爺子請安,古里古怪的。
祖孫兩人關起門來聊了有個半個時辰。二姑娘走後,老爺子酒也不喝了,就坐在房裡發呆。
發完呆,就帶著小廝跑了出去。我猜想著,老爺子突然發瘋地跑出府邸,肯定和二姑娘有關係。」
芍藥皺眉,「你說的是真的?」
房婆子拍著胸口,「此事千真萬確。芍藥姑娘若是不信,可以問那幾個賤蹄子。為著二姑娘,我還將那個幾個賤蹄子收拾了一頓。」
芍藥點點頭,「此事我會稟報大太太。屆時少不了你的好處。」
房婆子喜笑顏開,「多謝芍藥姑娘。像芍藥姑娘這麼標誌的人,不知誰才配得上。」
芍藥直接啐了房婆子一口,「少說些有的沒的。關於二姑娘面見老爺子的事情,不準再傳出去,否則饒不了你。」
「芍藥姑娘放心,此事我知道輕重,保證不傳出去。」
芍藥才不會相信房婆子的保證。這老奴,有奶就是娘。等這邊完事,她得藉機敲打敲打房婆子。
張氏帶著人走進房門,見顧老爺子喝著酒,頓時皺起眉頭。
「給老爺子請安。您這回出門,沒得罪人吧。」
顧老爺子斜了眼張氏,「胡說八道,老夫何時得罪人。你趕緊走,不要在老夫跟前礙眼。」
大太太張氏不以為意,「老爺子,如今二弟前程堪憂,你好歹替他想一想,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添亂。隔壁侯府知道老爺子跑出去,都氣壞了。老夫人還放話,是不是要她做嫂嫂的親自過來管教您,您才肯老實。」
顧老爺子一聽,臉色變了變,「大嫂真是的,就愛多管閒事。」
張氏冷哼一聲。
如今連老侯爺都管不住顧老爺子,也就身為大嫂的老夫人魏氏說的話,顧老爺子還能聽進去幾句。
張氏說道:「不想老夫人親自過府敲打您老人家,還請老爺子您安分些,別給小輩們添亂,我們就謝天謝地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一個做兒媳婦的,都管到老夫頭上,誰給你的膽子。走走走,你趕緊走。別耽誤老夫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