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大家內心都產生了不安。
顧珽猛地站起來,椅子差點跌倒,弄出了很大的動靜,將大家都驚了一條。
他說道:「我出去看看。」
顧玖皺眉,「哥哥,你腿傷未愈,就別出門了。」
顧琤站起來,「還是我去吧。」
「你們都給我坐下。」
謝氏厲聲呵斥。
眾人都朝謝氏看去。
謝氏對冬梅說道:「去催催高三福,外面到底什麼情況?這麼長時間,就不信打聽不出來。」
冬梅應下,急匆匆出門去了。
顧琤依舊站著,還是想出去看看。
謝氏衝他說道:「六郎,你給我坐下。」
顧琤見謝氏憋著火氣,無奈一笑,只能坐下。
八少爺顧珙小聲嘀咕,「父親真是的,明知道大家都在等他,也不早點回來。」
話音未曾落下,所有的目光都朝顧珙看了過來。
顧珽冷哼一聲,拿出長兄的派頭,「老八,你嘴巴沒把門嗎?再敢胡說八道,抽你。」
顧珙心虛,動動嘴,沒作聲。他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謝氏不樂意了。
顧珽當著她的面,說要抽顧珙,有沒有將她放在眼裡。
謝氏不輕不重地敲打顧珽,「老三,你是做哥哥的,教訓弟弟是應該。只是你這態度,好歹該和善點。一家子兄弟,開口閉口抽人,莫非在你心裡八郎是仇人不成?」
顧珽蹙眉,「太太誤會了,我沒那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謝氏不客氣地質問。
顧珙偷偷一笑,十分得意。只等著看顧珽的笑話。
「咳咳……」
顧玖輕咳兩聲,將眾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
「太太息怒。八弟口無遮攔,實在是欠教訓。三哥罵他,也是出於一番好意。雖說言語有些不恰當,但是出發點是好的。
一點小事,太太就不必逮著三哥一個勁的斥責。我倒是認為,太太應該好好管教八弟。
連父親他都敢編排,真是膽大妄為,一點孝心都沒有。」
顧玖的目光,銳利似刀,朝顧珙刺去。
顧珙一臉心虛,不敢再笑。
不過他心頭是不服氣的,偷偷做了好幾個鬼臉。
謝氏氣不順,「二丫頭,你是在指責我多管閒事,沒資格管教三郎嗎?」
顧玖福了福身,「太太誤會了。我是認為,比起三哥,八弟更應該被管教。好歹三哥一片孝心。至於八弟,太太不妨問問他,他心裡可有替老爺擔心過?」
「二姐姐,你可別冤枉我。」顧珙衝顧玖齜牙。
顧玖嗤笑一聲,「八弟,口不對心的時候,你好歹將表面功夫做足。否則,就顯得你太過虛偽。」
顧珙遭遇暴擊,表情都繃不住了。
謝氏惱怒,想要斥責顧玖,卻被顧琤搶先。
顧琤斥責顧珙,「八弟,快給你二姐姐道歉。以後說話做事謹慎點。」
顧玖含笑點頭,「六哥說的沒錯,八弟,快來給我道歉。」
顧珙那個氣啊,他本來就是暴脾氣,被顧玖這麼一刺激,差點口不擇言地罵出口。
顧珽直接提起顧珙的衣領,揮了揮拳頭,「八弟,快道歉。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顧珙臉色漲紅,表情憋屈,「母親,三哥欺負我。」
「你都這麼大了,還找母親替你出頭,要臉嗎?」
顧琤搶先一步,呵斥顧珙。他偷偷朝謝氏看去,示意謝氏不要動怒。
兄妹間一點矛盾,大人參與進來,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說到底,顧琤也是為了息事寧人,不想鬧起來。
謝氏板著臉,對顧琤‘胳膊肘往外拐’的行為很是不滿。可是為了給顧琤留面子,謝氏只能忍著。
顧玥撇嘴,嫌棄。不過她很自覺,沒有說話。
顧珙見謝氏不肯幫他,委屈得很。
他自詡男子漢,當然做不出哇哇大哭的事情。只是將臉憋得通紅,一副倔強的模樣,就是不肯道歉。
屋裡安靜下來,沒人說話,都看著顧珙。看他會怎麼做。
關鍵時刻,是高三福替顧珙解了圍。
高三福急匆匆從外面進來,「太太,老爺出事了。」
「什麼?」
謝氏臉色一白,猛地站起來,頓感頭暈腦脹。若非顧珊扶住了她,肯定就倒在地上了。
顧玖問道:「老爺出了什麼事?訊息可靠嗎?」
高三福躬身說道:「管家去衙門問了,老爺臨時被召進宮裡面聖。可是如今宮門都已經落鎖,老爺還沒回來。顯然是出事了。」
顧玖急忙問道:「知不知道老爺是什麼時候進宮面聖?馬師爺人呢?他什麼都不知道嗎?」
所有人都盯著高三福。
高三福緊張得下意識嚥了口唾沫,小聲說道:「老爺是未時三刻被召進宮裡。」
現在是戌時二刻,離著未時三刻已經過去了兩三個時辰。
臣子被召進宮裡問話,哪裡需要兩三個時辰。
很顯然是出事了。
顧玖說道:「得馬上派人去侯府問一聲,或許侯府有確切的訊息。」
謝氏連連點頭,「對對對,快派人去侯府。」
青梅拉了拉顧玖的衣袖,讓顧玖看門外。
門外,小翠領著一位侯府管事過來了。
「見過太太,諸位姑娘,少爺。這位是侯府的許管事,老侯爺讓他過來一趟。」
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許管事身上。
謝氏緊張地問道:「我家老爺可是出事了?到底出了什麼事?有沒有危險?」
許管事微微躬身,然後抬頭掃了眼屋裡的眾人,「啟稟二太太,據老侯爺打聽到的訊息,二老爺不出意外,應該是被下了金吾衛詔獄。」
「啊……」
謝氏只感到眼前一花,就昏了過去。
「太太,太太……」
丫鬟們七手八腳,扶著謝氏。
顧琤忙說道:「趕緊將太太扶到床上去。」
顧玖走到許管事面前,「許管事,老侯爺有沒有說,我父親何事何時被下了金吾衛詔獄?天子可有說過什麼?」
許管事說道:「據老侯爺打聽到的訊息,二老爺應該是在一個時辰前被帶出了宮門。至於原因……哎……」
許管事一聲嘆息,弄得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還請許管事明言。無論什麼原因,我們都能承受。」顧玖面容嚴肅,如今可不是僥倖的時候。
知道的越多,才越有把握救出顧大人。
許管事輕聲說道:「據說是因為二老爺對皇后娘娘不敬,對陛下有怨懟之心。」
「這是栽贓陷害。」顧琤怒斥一聲,「父親絕不可能對陛下生出怨懟之心,更不可能對皇后娘娘不敬。」
顧玖勸道:「六哥稍安勿躁。許管事,我父親被下詔獄,可是同案子有關?」
許管事點頭,「老侯爺說,眼看火已經燒到了太子殿下身上,皇后娘娘坐不住了,親自出手。二老爺這次怕是凶多吉少。」
「不,不會的。父親一定吉人自有天相,不會出事。」顧玥突然哭了出來,她捂著嘴,一副後怕的樣子。
顧玖瞪了眼顧玥,然後繼續問道:「老侯爺有沒有說,有沒有辦法化解此局?」
許管事說道:「老侯爺讓小的轉告諸位,稍安勿躁。今日已晚,明兒一早老侯爺會親自進宮面聖,尋求解決的辦法。小的還要趕著回侯府回話,諸位小主子,小的先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