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竹籃打水一場空

總認為那些大戶人家的姑娘,端莊有餘,卻太過無趣。和他想象中的美妻相差太遠。

等到將謝氏扶正後,謝氏滿足了顧大人對於賢妻的所有想象。

那幾年,兩口子的感情真的是蜜裡調油。

可是人不可能永遠停留在少年時期,人的想法也會隨著年齡增長而改變。

人到中年的顧大人,少了少年的熱血理想,變得越來越實際。

身處京城這個大染缸,總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衙門裡,每做一件事情,都會遇到各種阻礙。

名義上他是京城的父母官。

實際上,在他上面少說有三五十個婆婆。

每個婆婆都來挑剔他,都來找他的茬。

顧大人上任京城府尹短短時間,已經受了不少夾板氣,

這個時候,他急需要開啟京城的人脈關係。

這次的宴席,名義上是慶賀他高升,實際上是為了經營人脈。

其中,侯府出了大力。

侯府給顧大人制造機會經營人脈關係,謝氏身為他的妻子,自然要盡到賢妻的責任。

然而,看著謝氏依舊一臉茫然,顧大人說不失望是假的。

謝氏是他力排眾議,親自扶正的繼室。

過去他對謝氏有多滿意,如今就有多失望。

顧大人自嘲一笑。後悔當初年少輕狂,將祖宗們傳下來的道理棄如敝履。如今就吃了不聽老人言的虧。

如果當初,他聽從大家的意見,娶一個門當戶對的繼室,不敢說其他的,至少對京城人脈關係的經營上面肯定要強過謝氏。

顧大人擺擺手,「就這樣吧。」

他累了,懶得和謝氏繼續掰扯下去。

謝氏拉著顧大人的衣袖,「老爺,妾身……」

謝氏眼巴巴地望著顧大人,分明是希望他晚上能留在芙蓉院。

顧大人拿開謝氏的手,面無表情地說道:「今日本官累了,你也早點歇息吧。本官說的那些話,希望你真的聽進去。」

謝氏眼睜睜地看著顧大人離開,無聲抽泣。

春禾從外面走進來,「太太,老爺已經走了,你別哭了,當心哭壞了眼睛。」

謝氏聽了春禾的勸解,漸漸止住了眼淚。

她咬牙切齒,「謝定和馬氏害得我這麼慘,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太太打算怎麼做?」

謝氏冷哼一聲,「先等海西伯府的訊息。明兒你去一趟侯府,告訴大夫人,就說老爺同意了珍丫頭和韓四郎的婚事。

只要海西伯府點頭,趕在過年前,挑個黃道吉日將兩人的親事定下來。」

春禾一臉吃驚的樣子,小聲問道:「太太,大姑娘出了那樣的事情,還能嫁到海西伯府嗎?」

謝氏說道:「能不能嫁到海西伯府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得擺明態度。總而言之,你就按照我吩咐的去做。」

春禾點頭,「奴婢知道了。另外,賬房送來了宴席一應開銷的賬本,太太要過目嗎?」

謝氏擺手,「我累了,你直接告訴我,一共花了多少銀子。」

春禾翻開賬本,說道:「一應開銷,加上給丫鬟婆子們的打賞,總共開銷一千八百兩。其中三百兩,由公中承擔。剩下的一千五百兩由我們二房承擔。」

「什麼?」

謝氏聽到這個數目,差點跳起來。

「賬房怎麼算賬的,怎麼會花費這麼多銀錢?你有沒有核對?賬目是對的嗎?」

春禾低著頭,有些尷尬,「賬房交來的賬本,奴婢看不懂,無法核對。而且,各項單據都還在賬房那邊。」

謝氏咬牙,「肯定是大房在算計我們二房。張氏這個貪心婆子,把持著管家的權利就算了,就連酒席還想貪一筆,美得她。

今兒晚了,明兒一早你帶著賬本隨我去議事堂,我要當面問問張氏,她要臉嗎?」

「太太要不要先看看賬本,找找漏洞。明兒一早對上大太太,也能做到心中有數。」

春禾小聲建議。

謝氏點點頭,春禾說的有道理。

她從春禾手中接過賬本,翻開一看,頓時眉頭就皺了起來。

賬房怎麼做賬的,亂七八糟,看都看不懂。

「這個賬本怎麼回事?」

春禾小聲說道:「奴婢問了賬房的人,他們說,這是從侯府學來的記賬法。京城大戶人家用的都是這種記賬法。太太,要不要找個專業的賬房查賬。」

「這個時候去哪裡找專業的賬房查賬?這是府中的賬本,也不能給外面的賬房看。」

「太太說的是。要不明兒一早,把高管事叫來。奴婢記得,高管事以前也記過賬。」

謝氏皺眉,「高三福一個人怕是不行。還是要請老爺身邊的馬師爺幫忙。

馬師爺是錢糧師爺,算賬是他最拿手的活。

這次回京,馬師爺一家老小也跟著來到了京城,就住在顧府後巷一個二進小院。

劉師爺則沒有跟著來京城。

如今,顧大人身邊的公務,主要是馬師爺和顧喻在處理。

春禾說道:「明兒一早,奴婢就去找人請馬師爺進府。」

謝氏冷哼一聲,「我倒是要看看,張氏到時候還有什麼話說。」

這個夜晚很長,很多人都沒有睡著。

顧玥一直輾轉反側,心頭七上八下。

她叫了一聲,丫頭葡萄從外間進來,問道:「姑娘怎麼了?」

顧玥從床上坐起來,「大姐姐還在哭嗎?」

葡萄搖頭,「大姑娘哭了一天,嗓子都哭啞了。奴婢沒聽到大姑娘的哭聲,想來這會已經歇下。」

顧玥偷偷鬆了口氣,「大姐姐哭了一天,我這裡都能聽到她那邊的動靜,都快被她吵死了。」

葡萄想說,大姑娘哭了一天,還不是姑娘你害的。不過她不敢,這話只能在心裡面偷偷想一想。

顧玥皺著眉頭,一臉煩躁的樣子。

這會,她是看什麼都不順眼。

葡萄勸道:「姑娘,你還是早點歇息吧。明兒一早還要給太太請安。」

「我知道,我這不是煩躁得睡不著嗎。」

她望著芙蓉院的方向,「葡萄,你說母親和父親這會談好了大姐姐的婚事了嗎?」

葡萄猶豫了一下,才說道:「奴婢聽說,老爺在芙蓉院只停留了不到半個時辰就離開了。」

顧玥茫然,「真的?」

葡萄點頭。

「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不告訴我?」顧玥生氣。

葡萄委屈地說道:「那時候姑娘已經躺在床上,奴婢不敢打擾姑娘。」

顧玥冷哼一聲,「知不知道老爺離開芙蓉院的時候是什麼表情?芙蓉院那邊又是個什麼情況?」

「奴婢不知。」

「一問三不知,要你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