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說起大壯,大門口就傳來了動靜,大壯回來了。
得知顧玖來了,大壯趕緊洗漱乾淨,然後來見顧玖。
大壯長得高高大大,配上一張憨厚的臉,看上去老實可靠。
「小的見過姑娘。姑娘吩咐的事情,小的不辱使命,總算有了結果。」
說完,大壯從懷裡拿出一張紙,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些字。
他將紙張交給顧玖。
顧玖一一過目。
大壯介紹道:「按照姑娘的吩咐,小的走遍了城外所有私辦馬場。符合要求的共有三家,不過真正有意向,想要出手馬場的只有小河溝馬場。」
顧玖沉吟片刻,然後問道:「這家小河溝馬場,具體是什麼情況?」
大壯說道:「小的在馬場裡面幹了半個月短工,基本情況已經打聽清楚。
前些年,小河溝馬場挺賺錢的,馬場老闆就趁機又買了一塊草場。
五年前,馬政實施,小河溝馬場連年虧損,入不敷出。馬場老闆現在急於脫手,說是要回老家養老。」
顧玖面無表情地問道:「馬場多大面積?地理位置如何?裡面有多少馬匹,母馬多少,公馬多少,小馬駒多少?馬匹牙口如何?」
這些問題,大壯一一回答,內容詳實。
不愧是去馬場幹了半個月短工的人。
顧玖手上有點錢,就琢磨著做點生意,用錢生錢。
思來想去,她就盯上了馬場。
因為馬政實施,現在馬場很不好做。
但是顧玖有一致勝法寶。
困擾馬場的問題,有了此法寶,迎刃而解。
顧玖很乾脆,對大壯說道:「後天一早,你帶路,我要親自去馬場看看。」
大壯猶豫,「姑娘,去馬場的路不好走。」
顧玖淺笑一聲,「無妨。」
這是她人生的第一筆生意,她必須親自過目,否則不放心。
說完了馬場,顧玖又問桂嬤嬤,「嬤嬤,聽說你會織布,可曾用羊毛織布?」
桂嬤嬤有點懵,「回姑娘的話,不曾用羊毛織布。」
「我想用羊毛織布,嬤嬤可否幫我?」
桂嬤嬤看著顧玖,「姑娘怎麼想到用羊毛織布?」
顧玖笑了起來,「因為這門生意,目前看來還沒人做。我想做這門生意。」
……
同桂嬤嬤母子談完事情,顧玖就離開了。
依舊是李串和二壯趕著牛車,晃悠悠地趕回刺史府後巷。
青梅伺候顧玖,換上了丫鬟穿的衣服。
「姑娘後天真要出門嗎?奴婢擔心,頻繁出門,會引起別人懷疑。」
顧玖說道:「趁著太太最近安分守己,不管家,不理事,府中鬆懈的時候,趕緊將事情辦完。以後可沒有這麼好的機會。」
青梅好奇,「姑娘的意思是,太太這回還能翻身?」
顧玖笑了起來,「你別忘了,太太正懷著身孕。她遲早能翻身。」
「可是,老爺不是將謝大人安插在晉州的探子都抓了嗎?這算是徹底得罪了謝大人,太太還能翻身?」
顧玖說道:「謝大人是謝大人,太太是太太。太太是顧家二房的太太,不是謝家的太太,明白嗎?」
青梅似懂非懂。
顧玖笑了笑,說道:「你只要記住,太太為老爺生了兩子兩女,加上肚子裡懷著的,就是五個孩子。
五個孩子的分量,還比不上謝大人嗎?
而且六哥讀書有出息,無論如何,老爺都會培養六哥成材。就算是為了六哥的前程,老爺也會給太太體面。」
「奴婢明白了。以前,太太的籌碼是謝家,如今太太手中的籌碼則來自於六少爺他們。」
顧玖捏捏青梅的臉頰,「我家青梅果然聰明。這麼快就想明白了。」
青梅笑道:「都是姑娘教的好。」
牛車晃悠悠地到了刺史府後巷。
後巷安安靜靜,街面上一個人都沒有。
李串敲敲車門,「姑娘,可以下來了。」
顧玖開啟車門,四下看了看,然後果斷跳下牛車。
這下子把青梅嚇了個半死,「姑娘當心。」生怕顧玖一不小心,崴了腳,傷了自己。
顧玖笑道:「我沒事。」
她又叮囑二壯,「你回去後,打聽一下羊毛織布的事情,多問問從西邊來的人。另外,將城裡的布莊都跑一遍,問他們收不收羊毛織的布匹。」
二壯點頭應下,「小的明白。」
顧玖又叮囑了幾句,然後和青梅走後門,進了刺史府。
後門靜悄悄的。
青梅領著顧玖,穿過偏僻小徑,順利回到了芷蘭院。
剛進屋,青竹就從床上跳起來。
「姑娘總算回來了,奴婢都快擔心死了。」
顧玖笑了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小翠就從外面跑進來,「不好了!姑娘,太太,太太……」
「太太怎麼了?你慢慢說。」顧玖安撫小翠。
小翠喘了口氣,這才說道:「太太,太太流產了。」
什麼?
顧玖大驚失色,謝氏竟然流產了?
要不要這麼巧。
等一等。
顧玖閉上眼睛,凝神深思。
最近發生的一連串的事情,總覺著透著一股早就設計好的味道。
當初裴芸被下藥的事情爆發,正好趕上發現謝氏懷孕。
如今,顧大人正全城抓捕謝茂安插在晉州的探子,謝氏恰巧又流產。
事情為什麼這麼巧。
當然,也可以說,謝氏本來胎像不穩,又受了刺激,流產是必然的事情。
只是,顧玖不相信這世上有這麼巧的事情。
一次可以說是巧合。
兩次,三次,那就不叫巧合,那叫刻意為之。
總而言之,顧玖不憚於最大的惡意揣測謝氏。
顧玖深吸一口氣,說道:「青梅,青竹,伺候我穿衣。我要去上房看望太太。」
青梅擔心,「姑娘真要去嗎?」
顧玖笑了笑,說道:「太太流產,這是大事。我身為晚輩,理應在跟前守著。」
小翠有些無措。
顧玖吩咐她:「小翠,你去上房盯著。有任何情況,及時稟報。」
「奴婢明白。」
小翠又急匆匆地跑出去。
顧玖換了一身素淨的衣服,以免觸了謝氏的黴頭。
她不施粉黛,一張素淨的臉,看著極為精緻。
照照鏡子,顧玖對自己的裝扮很滿意。
她點點頭,說道:「隨我去上房。」
到了上房,只見人進人出。
大姐姐顧珍,四妹妹顧珊,都守在門口,一副著急無措的模樣。
「二妹妹來了。」
顧珍喊了一聲。
顧玖微微頷首,走上前問道:「太太現在什麼情況?」
顧珊有些語無倫次地說道:「出了好多血,許大夫正在裡面。我也不知道現在什麼情況。」
顧玖好奇地問道:「好好的,怎麼就突然出了事?」
顧珍和顧珊齊齊朝跪在院子一角的白姨娘看去。
咦?
莫非又是白姨娘的鍋?
白姨娘聽到動靜,朝顧玖看來。一張小臉,柔弱無助,比在場任何人,都要惶恐不安。彷彿天都塌下來了。
丫鬟從房裡斷出來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顧珊捂著嘴巴,嚇得小臉煞白。
顧玖緊皺眉頭,莫非謝氏果真流產了。
顧珍十分擔心,「太太的孩子,難道真的保不住了嗎?」
「母親!」
隨著這一聲呼喊,顧玥衝了進來。
顧玥還在禁足,因為聽說謝氏流產,才跑了出來。
看著丫鬟們端出來的血水,顧玥先是震驚,緊接著又是一臉憤怒,「母親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出事。是誰害了母親?」
隨著她話音一落,院子裡的丫鬟都朝白姨娘看去。
顧玥一腔怒火,全衝白姨娘而去。
「又是你害了母親,你這個禍害!」
「三姐姐慎言。」顧珊機靈,急忙拉住顧珊。
顧玥大怒。
此時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老爺來了!」
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