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政壓低聲音,不疾不徐地說道:「昨日姑父考察眾人功課,別的都很正常,唯獨對謝憲格外看重,問了許多功課外的事情。事後,我仔細想了想,姑父看謝憲的目光,很有深意。」
顧玖輕聲問道:「父親對謝憲另眼相看的原因,蘇表哥是不是已經有了結論?」
蘇政點點頭,鄭重其事地說道:「姑父似乎是在相看女婿。」
「啊?」顧珽一臉意外,「難不成父親打算將顧玥許配給謝憲?」
顧玖和蘇政齊齊沉默,兩人都沒作聲。
顧珽意識到不對,「難道我說錯了嗎?不是顧玥,哪會是誰?」
「哥哥別急。」
顧玖看著蘇政,「蘇表哥應該還有別的訊息吧。」
蘇政笑了起來,「果然什麼都瞞不過表妹。順子,你進來。」
小廝順子進屋,「給表少爺,表姑娘請安。」
蘇政說道:「順子,將你打聽到的訊息告訴表姑娘。」
「是!」
順子微微躬身,「這些天,小的時常拉著謝公子身邊的小廝三貴喝酒耍錢,已經混熟了。
昨日,公子命我打探謝家父子動靜,我便又拉著三貴喝酒耍錢。
三貴被我勸著,就多喝了幾杯。喝醉後,果然吐露了一些內情。」
顧玖問道:「什麼內情?」
順子小聲說道:「三貴說,這次謝家父子來晉州,一是為了給謝氏送錢,二是為了結親。
還說謝公子娶一個病秧子回去,過兩年病秧子病逝後,白得一份嫁妝。」
「什麼?」
顧珽氣得跳腳,「父親不是為顧玥相看婚事,而是在為妹妹相看。
明知謝氏包藏禍心,父親竟然如此糊塗,還要將妹妹許配給謝憲。不行,我得去找父親問個清楚。」
「表弟先彆著急,先聽聽表妹怎麼說。」
蘇政攔著顧珽,怕顧珽壞事。
顧珽回頭看著顧玖,眼中飽含擔心,憤怒,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妹妹,我們一起去見父親。決不能讓父親將你許配給謝憲。」
顧玖笑了起來,哥哥對她的關心,讓她心頭很暖。
她說道:「哥哥稍安勿躁。」
「此事怎能不急。萬一父親真的將你許配給謝憲,該如何是好。」
顧玖微微搖頭,「哥哥認為,父親會聽我們的嗎?」
顧珽愣住。
是啊,父親不可能聽他們的。
正所謂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如果真的去鬧,不僅不會改變父親的決定,反而有可能促使父親下定決心,將妹妹許配給謝憲。
可是……
顧珽滿是擔心,「找父親沒用,那我們該怎麼做?難道將謝憲打一頓就有用嗎?」
顧玖笑了起來,「哥哥彆著急,我這不是正在想辦法嗎。蘇表哥,你說我父親正在考察謝憲?」
蘇政點頭,「正是。我認為以姑父的處事風格,應該不會這麼快定下兩家親事。
不過,要是謝憲表現良好,姑父真的有可能將表妹許配給謝憲。
我聽說,自住進貴府,謝憲極少出門,大部分時間都在屋裡讀書。」
顧珽冷哼一聲,「肯定是裝的,就為了博得父親的好感。」
顧玖又問道:「不知謝憲學問如何?」
蘇政說道:「平平!」
平平二字,已然說明一切。
顧玖輕聲一笑,「這麼說,謝憲無法通過科舉出仕。」
蘇政點頭,「正是。表妹可是有了主意?」
顧玖點點頭,「是有些想法。謝憲應該不是真的喜歡讀書吧。」
蘇政肯定道,「謝憲此人,不是讀書人。」
顧珽聞言,怒道:「我就知道謝憲躲在房裡讀書,全都是裝出來的。」
顧玖抿唇一笑,「裝出來的才好。」